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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重生传说[作者:周行文]----连载中

[长篇]重生传说[作者:周行文]----连载中

类别:转世重生 作者:周行文4 @$ K& }" Q8 Q! Z( o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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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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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样来过?1 |" s# D) X) c( l- x6 f( @
  2003年,周行文因为一个极其可笑的原因回到了自己3岁的1986年。他欣然接受,重新来过,未来20年的波折坎坷从已知变成未知。
' j% u1 V) b6 R  m9 V& y  这样的故事到底好不好看?人在该抓住某些东西的时候是否该及时出手?你是否后悔过自己的学识和胸襟没有现在开阔?你在努力的过程中是否屡次偷懒之后却悔恨不已?
! S/ ^# P; X" D0 I# |2 q/ [6 N1 B0 F  人生不能读档,望大家珍重。
⊕上課覺覺.zzZΖ`.
  .﹎゛..ǐ.下課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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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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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圣诞节前夕,天气冷得不象话,我又和几个朋友在奥维小区的某个临街越层门市里喝酒。和我一起的有五个人,张琛、王易、邵科、高康和刘仲。这六个人中,除了我刘仲,其他人都算得上是有为青年。其中王易、邵科和高康还都是通美术通音乐的强人。那时他们还没离开过家乡,都在各自忙着一点生计。只有在周末晚上闲暇,几个人凑几十块钱,随便买一点羊肉小白菜,张琛从家里把电热锅拿出来,在旁边小卖部要一箱啤酒,把一台二手的PS游戏机当CD播放器,一群人才会畅快地侃上一晚,累了就随便找张椅子沙发一躺,醒了就继续打游戏看毛片喝酒,一直到周日晚上才各自散去。
, r7 f) W$ U. f7 ?  那天晚上我们谈的是画漫画和写脚本,这些人写东西最勤快的是我,画东西最勤快的是高康,样样都通的是王易。我们谈到当时少年作家的脚本之后就开始跑题,一个个各自说起自己想写的故事,大声发表意见,高康和王易还激烈地争论起来。我觉得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欧文·斯通在饱含热情地彻夜写作《渴望生活》。数年之后我明白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梵高死了,欧文·斯通发了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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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来的羊肉片吃到一半,一箱酒已经见底,我想起龚磊没来,转身问了张琛一句:“磊子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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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4 T4 i& O" r  张琛叹一口气,说:“照顾家里生意,他爸上个礼拜车祸,半边身子还不能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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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z$ D% A! z$ {/ p  大家都知道龚磊家开的是日用品批发店,房子在市中心地段,一天24小时一分一秒也不能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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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起这个话题,所有人都沉默了。* L4 L7 I- y) O( K7 y

9 I! B) q+ P2 W$ Q0 ~) @  我想了想,小心地建议:“吃完饭去看看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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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9 s! m4 f6 e5 |" A/ \  这些人没哪个不是一贯穷惯了的,也都知道生活的艰辛,纷纷表示同意。既然要去看人,也就不再继续喝了,几个人随便吃了点羊肉,草草把东西收拾好就上路了。7 O5 V1 O% V4 q$ m3 K9 D

2 j8 N/ m+ I) S  Z3 d1 ~  从奥维小区到龚磊家要跨半个城市,我们选择了打车。. n; f: ?( O% H6 ~4 S& U" t

8 `# V' O! Q5 F. I  六个人打一辆车已经是我们支出的极限,北方城市12月底的夜晚深沉而阴冷,我们六个人站在街头不时说点冷笑话,互相嘲笑,就是没有出租车肯停。这座城市治安一直不好,司机见六个面露凶光的半大小子在那拦车,多半是能逃多远有多远。我们只能祈祷有个不怕死的让自己撞上。  k; B& E2 P* o; l*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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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有个司机肯停下来。邵科在这些人里面相最好,上前跟司机打了个商量,六个人你推我我抱你的挤上桑塔纳,刘仲从兜里掏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块钱放驾驶台上。这意思就是说,回来他肯定没钱了,得看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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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出租车把这些身体挤成U和L型的人拉到地方,司机都没多看这些人一眼,飞也似的驾车跑了。留下我们几个站在原地伸胳膊踢腿,估计再挤一会就都成Z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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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磊家很好找,门市房和住处在一起,从街口数过去地六个档口,叫“鑫源日用批发”,我们以前也常在这喝酒,每天晚上龚磊父亲就拿一把二胡在那咿咿呀呀地拉起来,暮色中我们听着二胡独有的凄凉声,这街头的一切便都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悲凉了。$ D% j8 A2 E2 [* x8 _

+ ~3 f7 X/ ]+ ]- `  _- W  推开门进去,我们几个看见龚磊正往外搬一箱洗发液,李坤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把货架上的一箱洗发液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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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科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就过去帮忙了,我们几个也猛然醒悟,一个个都动起手来,原本得干一个多小时的活没20分钟就干完了。: h9 G2 V6 u3 v) G$ ^4 N; D*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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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磊给大家搬来凳子,打了盆热水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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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3 n8 |* w8 a4 `6 d& h  我们在店里坐定他才问:“你们几个怎么来了?”2 O/ i1 e5 `8 J4 s+ F$ s

* Y3 ~3 D- G3 e7 m- e  “没你吃饭不香。”张琛给李坤扔了只“红河”烟。李坤是龚磊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家里是养车的,比较有钱,正打算明年结婚。5 h9 T! u/ f6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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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恶心我行不行?”龚磊嘴上这么说,看起来确实是很开心,“你们没吃舒坦吧?晚上我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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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康和王易伸手把龚磊拦下了,这会谁都可以说自己穷,却没一个人敢在龚磊面前说自己最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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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别,我们刚吃的想吐,你饶了我们吧。我拿了几张电影,你把VCD搬出来吧。”  y7 v* v$ }4 |1 g9 M7 K" D- i

! `. E/ G/ M. M/ e  `  龚磊心领神会,看看外边天色确实很晚了,去把大门关上。不一会,电视里传出高高低低此起彼伏的呻吟,这就是所谓的“学习时刻”了。事实上这个屋里除了李坤之外基本上都是处男,一个一个充其量理论一下。不是说中国人的性知识有七成都是从A片里学来的么?我看这话没错。/ s$ T- h/ O& j- t/ u7 j

; r( _0 l5 W0 \* W$ Z  看A片不影响我们的交谈,反正电视声音没开大,刘仲和王易在那说着女主角的身体优劣,我和邵科翻着过期的香港杂志,在二手14寸SONY电视前打《寄生前夜》,张琛、李坤、高康和龚磊则围在一起讨论最近赚钱的辛苦。5 q* L0 u& w9 d, [! M) s( i" @# g"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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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过半夜,门外的风呼啦啦吹起来,带着尖啸和厉号,屋里是一片暖洋洋的景象。我们一直看到第二天早上有人来砸门才急忙收起东西,几个人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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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9 J( a  J+ s5 J  早上的街头非常冷,我们又找了一辆不要命的出租车,打车回到奥维小区,也就是我正在帮人看的店。哥几个把大门一锁,倒头就睡。这样的日子从年初到现在,一直未变。7 a! @3 p" C9 M% V$ R!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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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始终认为自己是因为那一年认识了这些人而得益良多,那一年里我们谈过无数话题,从创作到艺术,从日货到摇滚,从女人到学校,从梦想到现实。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有些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有些则是我从未听说过的,我以为我的眼界从此开阔,并为这些人在这样一个小城市里默默无闻而不平。$ x* v0 M* f! D; Q% `  \8 u: c) i( e

' r1 v8 G% q. \, o4 o! y- r  实际上我在那两年之前就开始辍学打工,两年来辗转了很多地方换过很多工作。那一年春节之后,我所热爱的周末生活终于慢慢离我而去,邵科和高康离开老家,去北京谋生,刘仲开始沉迷网络,张琛大学毕业开始卖盗版盘的IT生涯。我则换了一个又一个工作,不停地打工、赚钱、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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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三年过去,我觉得自己成长了,又似乎没成长,写过几次想写的东西,就是没能写出一个完整的开头。* ~1 p5 ^7 u0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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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是没可能有机会写完自己想写的那个故事了。$ q8 k4 O: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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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元旦前夜,喝过酒的我漫步在中国南部某特区的街头。此时工作倒还顺利,只是女朋友刚刚离我而去,心头觉得一片黑灰,抬眼望去,连夜空都茫茫不露一点星光。深圳夜晚特有的男女呻吟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我漫步到罗湖关附近的一个僻静处,正想舒口气坐下来,却听见隐隐约约的一声求救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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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声音的出处我看过去,发现离我几十米远正有两个看起来不是很身强力壮的矮小男子一前一后把一个身材更为娇小的女性夹在中间。深广两地犯罪率比堕胎率还高,只是这种在热闹街区抢劫的却不多见。原本对这些事还算是司空见惯,但恰巧今天心情不好,满心的郁闷正不知往哪发泄,我头脑一热,低头抄起块垫在草坪里的铺路砖头就冲了过去,趁二人还没注意,先照其中一个长得丑一点的后脑壳一砖头开过去。* q# b2 y  q. e9 y, p

8 w/ Y2 a8 j/ h3 L- B  z5 B$ t  啪嚓一声,砖头裂开了,这两人一个被我砸得立刻身子开始往下软,另一个反应倒快,呼地一刀就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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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I$ s. R" O& h: A8 M  我正要抬手把手里断开的砖头扔过去,手一伸身子一侧,一到扎我腋下去了。当时一个反应倒不是很疼,而是心里一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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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扎到我,砖头还是照样飞过去了,砸中那哥们的下巴,可惜力度太小,不够把他震得骨骼松动晕倒。这种时候也不容我多想,借势冲上去恶狠狠扑到他身上,右臂已经有点使不上来劲了,幸好以前图好玩练过左手手劲,一把掐住他脖子,低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口,直接咬在颈动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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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下去,那人惨号一声,血嗤地从脖子上喷出来,溅了我一脸。我再接再厉,对是伤口又是一口,这次确定是真的把颈动脉给咬断了。我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血如泉水一般从那人的脖子处汩汩流出来,那人早就被我这一咬吓傻了,想是用死亡威胁别人的人自己也最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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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9 _  ?& _7 P% r  我强忍着疼,用左手把自己撑起来,刚想去问问被威胁的女子怎么样,背后一阵风扫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被我用砖头撂倒的那个醒了。他直接捡起我砸他掉下的半块砖头,原封不动还给了我。5 t3 P, Z  t. l' _* Q' p

. Q( n( t% L  E7 n  我刚受伤,又咬躺下一个,心中松懈了不少,没想到还会挨这么一下,被砖头打中之后脑袋“嗡”地一下旋出了无数个金星。还没等站稳清醒,已经让人拎起领子推倒在地。( X$ X" m* H7 G) x

1 a/ M* _$ U+ s9 Y4 Y. J  估计是被我砸过的那位脑子也不太清醒,他就是低头紧紧扼住我脖子,没用砖头或者折刀给我来个致命一击。这倒让刚才那位被吓傻的女子有了一点时间缓冲,一只细长跟的高跟鞋横着敲在那张丑脸上。已经快窒息的我顿觉呼吸一顺,腿上能使出来劲了,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踢在这位哥们的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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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Q% N$ u! A  那位哥们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叫,两只手一只捂头一只捂下边,竟一时间不能分出手来对付我们。我看眼前这人这么彪悍,有点怕,不过更怕死,低头打算找找有什么能用的武器再给他来一下,反正最多算防卫过当,被他打死就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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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M& o% E  r; [7 K4 l& l  没想到那位被劫的姑娘比我还猛,从那人身后伸手勒住了对方脖子。那人被这么一勒,可能激起反抗的本能,双手开始向后乱抓,我咬牙切齿地冲过去,从前面抱住他,也开始动手掐他的脖子,这样我们三人就抱成了一团。4 Q; z/ D. l7 i) w8 n! u

: X6 q& H1 B5 u3 Y$ ], Y  那人力气很大,我们两人合起来也有点挣不过他,我由于失血过多,头部又被重击,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身子一歪,带着另外两人就倒下去了。我们三人一个顺着草坪斜坡一路滚下去,滚到河边,滚落河中。我被冰凉的水一浸,只觉得天地间忽然一片清灵冰凉,紧接着又是一片黑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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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 [; V0 b/ w4 ~& G9 |4 m+ m

& v+ f8 E% V6 _' J5 E' a+ _  昏迷的人对时间是没有概念的,所以一般人所说的“不知过了多久”是一种正确的说法,我就暂且借用——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醒来,看见天棚上一点斑驳的颜色,觉得这种颜色似乎在哪里见过,好像家里搬迁之前是这种颜色,那时住房还很宽裕,那时还能在院子里种草莓,那时父母还没分开,我还是个好学生……
/ L5 h( _  V8 x  迷迷糊糊地胡乱想着,我又睡过去了,心说反正不管哪里都好,没死就好……' a" k6 ?& ~9 L% }! _" j

8 i& p0 a( b; t, Q( b/ N/ y  就这样又睡了不知多久,我再次转醒过来,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6 @( W0 C6 l, J' ]# B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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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张脸熟悉是因为我以前几乎每天都看见这张脸,说不熟悉是因为这张脸我已经有几年不见了,即使见到也没这么年轻。  b0 n: T2 g* u6 S/ s5 D1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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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脸在我印象中应该是满脸青春痘,开始有眼角尾纹,不再开朗,并且胖上不止一圈。此时所见,她却笑得仿佛时光倒流,稚嫩的脸上一对笑酒窝,额头上几缕柔软的发黄的头发垂下来,让我不自觉在心中默念出“Loli”这样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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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I& z& x. m+ f4 ]7 Y' @5 E$ ]; r  我疑惑地再看了一遍才确认无误,的确是她,我的远房表姐张晓桐。但她已在一年前结婚,现在连孩子都吃过满月酒了,这……怎么会……- v3 _+ a3 H6 W3 F- v

  O1 F1 S7 r: B0 R2 K# n/ F  莫非张小桐还还另有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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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8 ?0 G4 ^! S, W7 `0 o9 }  莫非我昏迷了很久,已经过了很多年,这是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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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j! G* T: H  我胡思乱想着,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有点动不了。; M3 }  k) r0 y9 c, F

% N5 ~! v" A/ x( G! b  张小桐看见我似乎要动,有点惊讶,回头大喊了一声:“婶婶,周然好像要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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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然?我不是叫周行文吗?* G: R6 f' W( [" j6 \

" g2 A& q; S6 @9 y& f  等等……我看着这个貌似张小桐的的小女孩,忽然想起一个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片段:在3岁前,我一直是叫周然,后来是邻居一个奶奶级的人物说我行文必大有可为,才给我改名叫周行文。/ L# T- O. U7 z8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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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寒得头皮都快酥了,伸手在自己眼皮底下一看,当时又昏过去。5 P5 o. n0 b1 x) @+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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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只只有婴儿才有的手,柔弱白嫩,在微光里透着点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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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昏倒前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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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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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这种逃避现实的手段显然不能常用,没多久我就又醒了。一睁眼即看见张小桐在坐在我面前,一脸的关心。我这个表姐过了16岁之后跟我疏远的很,我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那时我家庭分崩离析,又不是近亲,没什么好处自然不可能浪费时间培养感情。不过看现在年纪尚小,对我倒还是不错。我看着张小桐的脸,心想这人怎么长大以后就变得那么丑了?这么瞎想,倒有点不太在乎自己为什么变成小孩,为什么仿佛时光倒流了。! C& _9 ~: B/ b3 m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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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看见我醒了,脸上的笑容也扬起来,伸手过来捏我的脸:“小坏蛋醒了,小坏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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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  Q: F4 z9 I  我心中虽然充满疑惑,被她捏的感觉却实实在在是活着的感觉。或许我们真的都是蝴蝶,这一切不过是个稀里糊涂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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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Z+ V$ v5 ^! l5 o  我张了张嘴,舌头有点打卷,还不太好使,但是说简单的一个词总没什么问题:“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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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这次真的惊讶了,大声喊:“婶婶,婶婶,周然说话了!他说话了!”$ H0 v1 M+ z5 ~" Y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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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是被刚才醒了有昏睡过去的我打击了,张小桐喊了几声才有人从外屋进来。看见这几个人,我不禁鼻子一酸,除了父母,还有几个叔伯婶娘之类的亲戚,这些人关系最好的也有快三年不见了。小孩子泪腺不受控制,我的眼泪一滴一滴下来了,朝爸妈招了招手:“爸爸……妈妈……”4 X* _2 Z" y;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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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话晚,三岁多才学会说话,我看张小桐此刻的年纪,推断我自己也就是不到三岁,张小桐不到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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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张嘴,父母马上高兴得有点找不着北了。自小学不会说话,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说过这孩子笨。我大概能理解我上一辈人的想法,他们不怕自己吃苦,就怕被人说来说去没有面子,我这一叫,面子有了,两口子自然高兴。2 P6 m7 p8 |$ I6 H' t" k+ S) O

. T# i. Z6 ]$ T* d' ]  k  v" r  只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发白日梦或是高烧,是真的重新回到了小时候。如果我现在不到三岁,那现在就应该是1986年前后。我生于1983年10月,97年退的学。离开学校时只有15岁不到。* a8 L: W8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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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下一算,更觉得乱了,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些人。虽然有一些亲人久别的感动,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叫爸爸妈妈,惹得周围一群长辈一起“欣慰”地笑起来。目光一个个扫过,这些人当中大部分人在我最潦倒的时刻没给过我什么帮助,我很感谢他们的“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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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3 T' {1 X% L( M5 R; X/ F  一群人逗过一阵后也就觉得不那么新鲜了,也到了吃饭时间,大人们出去喝酒庆祝孩子说话,我留在里屋喝熬好的奶粉。三岁已经没有母乳可喝,我这几年在外面喝的也都是所谓的纯牛奶,水和奶的比重可能连1:7都不到,忽然喝到很正宗的皖达山奶粉,居然觉得味道很好。张小桐瞪大眼睛看着我把牛奶喝完还在喊饿,只好去外面给我夹了些菜,弄了一碗稀饭,喂我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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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饿得够呛,稀里哗啦吃完东西,用手抹抹嘴,开始倒下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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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 X; e3 M" |. v/ D- u  装睡只是为了不让人打扰我,我需要时间,需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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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t2 e1 V. q! [  很显然,我现在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回到了自己近三岁时的过去,还不是什么时间倒流,就是自己忽然回来了。思想和意识还都在,只是身体变成幼儿状态。就好像打电子游戏所谓的LOAD,自己已经知道未来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却不得不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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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自己想写的一个故事,这种情况不是很相似吗?智力和经验还都在,只有肉体要重新来过。' L  M$ b. ^4 z3 Q6 t  I

' j- `6 L+ N- |' [, P+ e5 `1 O  邵科对此的评价是:对其他人太不公平。因为这句评价,这个故事我迟迟没有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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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却成了故事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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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真让人头疼啊……* S2 L* e4 q! v' z: b, T; j6 R* S/ v

, ^$ t" u: k  i  t2 F, Z3 C  一连几天过去,我每天喝牛奶吃稀饭,倒也习惯了。自己在外面扑腾这么多年,很少有机会能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觉得不自由有点郁闷之外,感觉相当不错。而且张小桐还没开始上学,几乎每天都来逗我玩。我跟张小桐以前本来就比较谈得来,对她倒没什么反感,也就由着她每天对我捏来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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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b* q' H+ \2 P8 V  其实这几天我只是在思考,每天太多的时间给我思考,除了装咿咿呀呀面对那些长辈们的关怀之外,大多数时间我可以安静地考虑自己的问题。我到底该怎么办?6 {6 X7 B- C3 G0 h8 q# f

3 E4 z# r& ]3 `; O9 X: f! D4 p  最先几天,我想到的是那些一起走过每一年,在各个阶段遇到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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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0 O; s6 n: t, J: Z6 F  先是我15岁之后遇到的那些朋友,那些在我艰难度日时相处的,不图利不求财的哥们儿们。. N" X3 C  s- b0 G

9 u" |* V' B2 O8 q5 L; P! |  然后是我15岁之前,学校里脾气相投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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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1 W' a. c8 L6 A  这些人一个一个从我眼前晃过,我知道自己如果选择另一种人生,将与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擦肩而过。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对自己如今的人生很不满意,我希望有机会重来。只是机会一旦放到面前,我竟然开始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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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2 S5 g$ `0 ?! ~  想到这些朋友,这些往事。想到打架、廉价烧烤、足球、啤酒、摇滚乐、漫画,想到穷困,想到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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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都想过了,还是做不了决定。% C8 _, v7 S; j. Q  A7 V

2 H" A* L: H; F* N+ Q! w  第十三天,我吃完饭又在想以前的朋友,不知道他们听说我死了或是失踪会有什么表情,不知道数年没联络的父母听说会有什表情。我正想着,一把幽怨的二胡声慢悠悠传进来,我从窗户口往外看,看见一个没有双腿的老头坐在一块有四个轱辘的平板上,显然是个讨饭的。正在陪我玩的张小桐看见这样一个身畸形的残疾人,吓得尖叫了一声。, Q6 Y+ x' o  N9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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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多年来的习惯反应,我低头抓起床边几张给我和张小桐买冰棍的毛票,递给张小桐,对她说:“给他。”3 f8 t# @/ w4 N4 B+ O2 r

( u/ f+ |+ |; m. {  张小桐听见我吐字清晰地命令她,立刻比第一次见残疾人更吃惊。* J0 o- N3 L" C7 y

% J2 z: B/ _% w; a4 z, I1 p. L  我有点不耐烦地把钱按在她手里:“跟你说了,拿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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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从来没人这么跟她说过话,张小桐很顺从地把钱拿出去给乞丐了。我看着乞丐满意地离开,心里有点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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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的乞丐转身艰难挪开木板,我站在窗口静静看着,慢慢知道了,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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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v7 x9 J3 l2 T/ V6 g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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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当务之急是稳住张小桐,要是连一个七岁不到的女孩我都搞不定,还不如死了算了。6 F4 y+ v8 f  N# T: N! Y
  我等张小桐回来,直接用流利的家乡话问她:“你很奇怪?”; a2 K" i5 `) ~; Q7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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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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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4 P. ~3 Q/ n; G2 o: p( c# \  我看着张小桐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说:“你不跟大人说今天的事,我给你讲100个故事。”开玩笑,我当然知道自己表姐小时候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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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没说话,我继续说:“我可以先给你讲一个故事,你觉得好听咱们就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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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立刻有故事听,张小桐连忙把头点的如小鸡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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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H: w4 G0 W2 }( g: I: p  我知道张小桐胆子小,故意挑了一个区希柯克的短篇恐怖故事给她讲。我毕竟曾经在顾问公司长期工作过,给小姑娘讲一个吓人又好听的故事总还能顺利完成任务。等我讲完,张小桐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急促,一副被吓坏的可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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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g% a0 I6 I3 M  “怎么样?还想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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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r( s3 x* B& U' `  张小桐摇摇头,又点点头。1 e6 B( j* W/ U' j. g9 T: {

0 F) E/ H+ r8 s+ b7 I+ T+ N1 ^. y  我笑了,幸好有短故事,给别人看见一个三岁小孩在那对着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绘声绘色讲故事,非吓着不可。+ t7 r; B& ?" A* p6 d# {

! p8 Y) H2 }6 T! t  既然张小桐已经知道了我会讲故事,不妨再利用她一下,我让她给我偷偷带一些书来看,最先让她给我拿的,是一部叫《小学生十万个为什么》的书。5 U7 a8 N& Z; p" g3 }0 c7 Y

2 ^1 T0 W( O, O5 W* R: B  2001年还是2002年春节,我送当时的女朋友生日礼物,她就是问我要一套完整的《小学生十万个为什么》。当时我还嘲笑她,后来把买到手的书翻了一遍,才汗颜地发现,其中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内容我根本不知道,还有百分之十知道也是错的。6 p) K" L5 S: o/ w

, w+ L" P- T/ @9 c; U  女朋友当时对我说:“我们长大之后,总觉得自己所学的知识没有用,其实不是没用,是因为你所学太少,根本想不到在哪里该用什么。”  r5 g# _. L! [) C/ B# }, k- O% F1 a

3 R2 Z& `: K$ V$ _# n6 ?  虽然我们分手了,这句话我时刻铭记在心。4 j! Q. h. y% ~$ H0 e! j5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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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家境很好,《小学生十万个为什么》不仅有80年代版,还有一套50年代版。她分四次给我把两套拿来,作为交换,我给他讲了半个江户川乱步的推理小说,至于另外半个,我学说评书的卖了个乖,云:“且听下回分解。”其实主要是我怕自己记得的故事太少不够讲,说不定哪天没故事了这小姑奶奶就把我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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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小学生十万个为什么》之后,我才发现一件更让人惊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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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件事我早就应该发现,可能是自己变成小孩之后反应也退化了,竟然没察觉给张小桐讲的两次故事里几乎是一字不差复述原文,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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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可能有这种记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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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5 d6 s, c; V" [4 Q  你大爷的……我飞速翻完一套十万个为什么,发现自己不仅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连以前那些隐隐约约的记忆也都清晰锐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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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书一堆,我看着天花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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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f- h7 ^/ g" h* x  我他妈还是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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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张小桐教我认字的借口,我看完了张小桐家的全部藏书。其中包括《中国大百科全书84年版》、《中国古典文学分类集成》、《二十四史》、《世界名著翻译集》等等。我仗着自己年纪小,每天在张小桐带来的书上爬来爬去,弄得家里人都说周然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读书的料,现在就天天拿书玩了……  S+ i8 u+ x8 z' b& T

/ ?' M; j$ z2 [5 t% v  随后,邻居老太太华丽地登场,建议我改名为周行文,家庭内部投票表决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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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B/ p: [8 b+ s2 o  80年代能看的东西总还是有限,也没有宽带网有线电视这些东西,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看自己能看得到的东西。张小桐沾了我的光,参加名牌小学的入学考试被老师喜欢得像个宝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最好的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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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的父母我得叫小姨和小姨父,这两人常年在外跑供销,白天就把张小桐放在和大伯二伯同住的老房子这边,晚上回去跟她奶奶一起住。这次张小桐拿下本市最好小学的入场券,两口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请家里人吃了数天饭。我就纳闷,才八十年代中,这两人怎么就这么有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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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着有钱人的独生女,我想看书也方便许多。经过一段时间喉,张小桐对我开始完全信任,毕竟她发现只要跟我聊天就能听到有趣的故事,学习成绩也大步流星奔小康。这丫头越发和我形影不离,除了上学和回家睡觉,几乎都在围着我转。大人们经常对小姨和小姨父打趣:“你家小桐干脆许给行文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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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吩咐张小桐,听到这种话立刻装傻。) q( N+ h6 R+ E: B6 o

1 m5 s& y& @# F9 X- z  不过我也很苦恼,因为我习惯用以前的思维和想法来跟人交流,张小桐让我教得越来越早熟,没几个月已经开始在看生理卫生知识了。我看着张小桐慢慢变漂亮的脸,总觉得她越来越像《夜访吸血鬼》中的那个小女孩,开始和我一样有着孩子的外表的同时也有了成人的内心。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我影响了她的人生。& v% B1 |/ u3 y% u: p  w

7 Y* D2 q6 z& Q2 {0 E9 A* b  最后我也只能这么劝自己:“总比在言情小说里学习人生观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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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死了几个人,美国航天领域倒退10年;苏联和乌克兰两国核电站一个爆炸一个泄露,环境隐患逐渐显露。0 }+ r* h4 [7 S7 ]2 \2 }

7 v. |( b8 b" R: G, Q. K  我和张小桐亦师亦友的关系已经维持了半年多,转眼过了春节。张小桐开始下半学期的学习,在班里次次考试拿第一,还当了班长,平时家里人吃饭夸的最多就是她。我开始逐渐教她应用文的写作和一些初中数学,毕竟我是这么考虑的,她学习成绩越好,可以看闲书的机会就越多,我也能得到更多想要的知识。; t$ P7 q+ p$ L* c

2 {/ ^, Y% B6 @1 z( J4 ]# g  ~  在教张小桐学习的同时,我也不忘把自己的一些观点灌输给她,比如关于音乐电影方面的看法,比如对小说和电视节目的比较……张小桐对这些东西接受的比较慢,毕竟认识字再多,思想的提高也需要一个过程。) b% B# v2 g& P! r6 x% }

# P% W# @% o& K# x% D# ]8 W$ d5 g3 X% A  我借这个时间开始补充外语知识,家里有老式的双卡收音机,晚上可以小声听英语电台。那个时候彩电还没普及,能看的台也不多,我只能靠听外语电台来练习听力。) R% c7 b  e6 X

. D+ }' R) f- n0 U: v  忽然获得的超强记忆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我能在自己脑子里反复播放听过的片段,自己不断推敲口语的习惯和标准英语的发音。原本有一些英语本钱,现在只是强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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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年5月,我三叔调动工作到市造纸厂工作。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我嘱咐张小桐,磨三叔经常给她偷偷带几本用来做纸浆的进口杂志和港台资讯书。张小桐父母在我家算有钱人了,三叔当然恨不得巴结一下。没多久我房间就都是张小桐“忘”在这的国外杂志了。这些杂志有资讯有风花雪月也有专业知识,我看得不亦乐乎。此时名义上已经是张小桐在教我认字,父母看见我居然能看繁体的香港杂志,更高兴了。经过几轮夸奖,我已经看什么书都没人管了。八十年代想找光屁股美女杂志还挺难,我也不怕父母说我。就算看见了,一个“不懂事”也足够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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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8 H; L8 ^' f" ~" S: v  张小桐见我每次都看外语杂志看得津津有味,也开始缠着我要学英语。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开始教她英语。英语和其他类型知识不一样,只能靠时间和耐心慢慢累积。9 u6 _: U% k6 U5 A3 k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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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懂了一点英语之后就开始磨三叔带她去造纸厂找书看,这样我就方便了许多,我把记忆中八十年代能找得到的书都说给她听,让她找到一本是一本。这样就不至于在许多无用的书上浪费时间,效率上高了很多。$ ~7 f8 W) I6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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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张小桐每次都带很多书回来,我有点感慨有点唏嘘。人一生大概有接近十分之一的时间都处在懵懂状态,这些时间没法利用真是太可惜了。想到邵科的话,我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如果不是鬼使神差,我又怎么可能站在这么远的起跑点感慨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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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5 D/ P. g  也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幸福的吧,我已经在强求了,自然看不清何是何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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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O( U2 r6 Z; O  熙熙攘攘的1987年就这样过去了,世界人口在这一年达到50亿。我不断充实自己,也提高着张小桐。现在她已经在对我为什么能掌握这么多东西产生疑问了,这我倒不怕:你的本事都是老子教的,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我给她解释的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有了这些知识,又从科学和迷信两种角度跟她“认真”地探讨了这些问题,张小桐听得似懂非懂,算彻底不追问此事了。我估计她就算想继续追问也没办法,毕竟连我自己都解释不明白,她又怎么可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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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4 `( a( Q* _8 G  我自学外语的劲头越来越足,除了英语之外又开始找机会学法语。我先把法语的大概字母特征告诉张小桐,让她帮我寻找法语类书籍。张小桐跟我合作得已有一定默契,还真给我找来几本关于民俗知识的法语画册,再凭我以前一知半解的记忆,这一门外语的书面读写能力已经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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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t- w; |" k9 W$ f! a  由于不知不觉中表现出高于普通孩子的知识,有人建议把我送到学前班去接受教育。这我可不乐意,真去了大概什么都学不到。我要死要活总算止住了父母这个想法,不过我也知道,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我得更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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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X3 a3 r. P  张小桐家里的藏书增加多少,我的阅读量就增加多少,这样得过且过到了88年10月底,无论如何我也要去上学前班了。
⊕上課覺覺.zzZ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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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Y: V. w% b/ y; ~%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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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X( c$ d- R" b; P6 r- {/ K  和预想的一样,我被送到北关市一小的学前班插班。据说这是全市最好的小学,有最好的学前教育。印象中在这里我一个朋友都没记住,一点知识也没学到。我每天带一本张小桐帮我搞到的书去上课,看完书开始用铅笔在小楷本上偷偷写故事,隔三差五装病赖在家里看书。由于我其他方面表现良好,学校老师和家里父母居然都纵容我,让我平安无事地度过了最初的三个多月。! e' }0 U  m- C3 W
  三个月后是春节,张小桐父母回来,她不能天天来我这了。我一个人无聊,把上课时写的小楷本都拿出来整理成几个互相关联的短篇小说,偷偷买了邮票和新封,寄给本地一本叫《北门关》的所谓纯文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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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i. P& S% p3 g  当然,我留了个心眼,在回信地址上填了小姨的地址和名字,万一稿子不幸中了,我也有办法让张小桐带着小姨的身份证帮我取稿费。$ N/ v) R6 E: q, Q3 Q# k

- Q( i9 y# {- ^6 ~  N  小说写的很痛苦,不能发挥太好,那样容易有人按地址找上门来,被发现就麻烦了;又不能太滥,让人看了不想再看。这中庸之道我头疼了很久。3 g% n+ q( k% f! u

2 I, _# L/ F# K3 a  没几天,张小桐拿着一封回信来找我:“是不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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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0 e9 d) {# [( T* F  我供认不讳:“没错,就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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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张小桐现在举手投足也不再似一个10岁的小姑娘了,甚至说话比我还简洁,“回信被我拦下了,还没拆。”9 r- T! |9 _* g( t,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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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了。”我对她笑,“咱们最亲了。要是拿到稿费,我请你吃饭。”. G% W  L' m/ e# ^9 D& Q

& W- B# w! n% R7 e/ H) {  张小桐含着微笑对我点点头。" w. G4 m" K7 L" N* `- x! \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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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稿费到手,我把钱用来做两件事,一是请张小桐吃东西,二是交给张小桐保管。一个不到六岁家庭环境不太好的孩子手里有两百多元实在是个大麻烦。; G2 h5 u' q( }7 R

0 w3 M% @6 ?1 d6 Z) g0 T  张小桐父母给她办过一张存折,应该是为了培养她自己攒钱的习惯。这就大大方便了我,我现在这个年纪能接触的人不多,张小桐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人,我嘱咐她,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情况,我就把稿费都转移到她名下,将来用起来也方便。# U% u. z- W( M3 [4 q7 g/ Y1 |

, z  p# b: x! G: X' B  张小桐似乎对这种信任很开心,高高兴兴把钱给我存上了。9 l% b2 |  f% `- G, b2 K5 h4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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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8年汉城奥运会顺利闭幕,那时候还不流行电视直播,我对体育盛会也没什么兴趣。不过转念一想,后来流行赌球和赌体育胜负,自己多少记得一些大赛事的进程,可以用来发点小财。# p  [/ d! B2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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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年年初,我已经用稿费赚了不小的一笔存款,张小桐把存折藏的好好的,不让我小姨和小姨父知道。我换着花样更换笔名,且在不同的杂志上投稿,没留下什么痕迹。张小桐对我的手段十分佩服,我偷笑,这个会又有多少文学青年懂得“马甲”的意义了?他们都巴不得自己一直用一个笔名被全世界知道吧?/ R& D0 n* B, A7 p5 i

% ~9 k6 X, y# M" N& U- s  80年代末正是文学青年之花盛开的年代,流行交笔友和谈文学。中国自古这样,古代认字的不多,靠对对联玩玩文字游戏写几句诗词就能称“秀才”了;现在情况好一点,只要谈谈外国人名捧一本诗集也能迷倒一片;过了2000年大家不吃这套了,小资开始觉醒。我不怎么喜欢这种态度,在我看来中国现代算得上文学大师的就两个,上有鲁迅下有王小波。这两人真正能做到持评论,真诚,坦荡,不厌其烦地把别人不爱听的话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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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7 u  z- |' f" k7 v  现在靠稿费过日子也只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不露面赚钱在网络时代之前我也只能想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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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2 i+ u; g6 n4 \' w% |4 {  张小桐对我写的那些东西一直佩服不已,她不明白:“为什么能写好的东西你非要写的很差?”; L: z& G& U; F. K

8 ?) Z! J( s" q: G; r/ F+ h  N4 v  我解释:“你觉得很多人慕名给你写信求爱或者找上门来是好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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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H* b! A) U4 R  张小桐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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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们要做到的是游刃有余,而不是把局面变成自己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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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U6 ~3 r/ Z  张小桐若有所思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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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q5 B" N# P( Z  _/ l4 K* r# E1 Y- d  我说:“如果你希望自己开心,就不应该有困扰。被太多人关注是人生最大的一种困扰,你现在还不能理解,等你独立生活就能明白。”% G+ T1 D$ h! M,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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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眨眨眼睛:“你独立生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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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Z/ T. I& e2 \  “咳……”我有点尴尬,“虽然没有,但道理总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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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e+ Y" K! H, X  “你前几天才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S2 O; }& X2 Z* V5 b1 P$ _: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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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保持心态,等到实践之后再做结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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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4 V1 \1 p& e% v, N;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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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年9月,我终于也要上学了。首先是参加入学的面试,当时名牌小学都牛到不能行,要想非本区所辖想入学的学生参加半个小时的面试,我坚持自己参加考试不用父母陪,最后家里人妥协了,让张小桐陪我来学校。2 A$ s6 A( ?+ R

. [) g. T: [* |* G$ v- m  我应试的学校也是张小桐所在的北关市一小,虽然在这里上过学前班,我对这座学校的记忆依然是不甚清晰。看来即使超强的记忆力也要被情绪左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V! a* M3 h9 U/ U: o# z) ^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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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校门口,我和张小桐吃着路边的糖人,内心挣扎了很久。按照我过去的生活来看,我是不会在这座小学就读的,我到底要不要读?2 |" @8 R( w$ |  K* Z! A

/ {) f" @; y" j: Y  张小桐看出我在想事,用胳膊捅捅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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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R: X6 v' f) u, Y  }# O' N  我抬头看看天上的云丝,想起一个人,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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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c) Q! V6 ]6 d) ?3 g+ P5 w2 `: H  “姐,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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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张小桐有点急了,她希望和我在一所学校,“不是说好了能轻易通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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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9 Z2 _  y' r. G  “我不太想读这里了。”我看着张小桐的眼睛说,“我和你天天能见面,在不在一所学校意义不大。我想去读一个差一点的学校,管的不是那么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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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0 t6 \$ a5 q" a7 h* P) m/ V; f  张小桐知道,我的决定一般都是不能改的,只能失望地摇摇头:“你自己决定吧,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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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谢谢姐姐,我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 v( J' q5 n& ~'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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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拉起我的手,笑容慢慢浮现出来:“我当然支持你,请我吃饭吧。”) ^- }+ e3 O% T, P4 ~2 H& ]- r2 f

# m4 r4 R' X; O0 v- b  我笑笑,由她拉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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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5日,我插班到市新华小学1年1班。这是一所二流学校,学校大部分学生都会直接升入更差的一所中学——北关市第十三中学。很少有家长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我其实并不在乎自己读什么学校甚至学什么——我在意的是我座位左数三个人位置处的那个大眼睛女孩儿。那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4 C3 p8 {9 k" j" F+ G7 @

5 z2 Z5 i  G; F+ P$ D  我也不想怎样,时间和感情过去就回不来了,我也只是看看。- y. `% p! b# B,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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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惊奇的是我们的班主任竟然不是那个肥得可怕的老女人,而是一个刚毕业的新老师,姓蒋,名琬容。我在底下小声哼哼了一句:“末代皇帝。”1 Q$ Q  \; E* y8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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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是个不算漂亮的小丫头,叫许佳佳,这个倒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v' a6 _/ u! Z- e

0 e+ j2 g$ [: @8 l& b+ Q) ?  小学的课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我仗着自己认识字多,上课依然看闲书,班主任的课稍微收敛一点。第一次摸底考试双科满分,让老师惊奇的不得了,想让我做学习委员,被我推掉了。蔣琬容很惊奇,现在的孩子居然还有不想当干部的,还能伶牙俐齿推辞掉。我心下冷笑,学校里的这些东西是最没有争夺价值的,让我为这些东西费心?别做梦了。; I6 C*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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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琬荣很惊讶我为什么认识这么多字,我解释说家里有个上学的表姐,经常来教我,就此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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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r5 e5 E% L" u  张小桐仗着自己表姐的身份有事没事就跑到我们学校来找我,还给我送吃的,让旁人好不羡慕。我心说这是老子一年又一年费尽心思教育出来的,你们羡慕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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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7 W& x, i. M! g: W* D! s$ X0 f  小学生活真的很无聊,我也懒得跟同学来往,前半年浑浑噩噩地过了,同学也没认识几个,倒是同桌许佳佳被我每天带来的课外书吸引,经常找我搭讪。% C8 L/ Q8 y( D: O7 W

6 k: V7 ?. u+ }; ?$ R$ |  我心中暗笑,原来文学青年的招数对6-8岁的幼女也有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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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新华小学上学的主要目的是想见张欣。这会她看起来还很幼齿,脸蛋没有后来的瓜子状,眼睛也没几年后大,但我看着她还是觉得心里一阵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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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6 P1 g. n% N8 V& g8 w& H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有资格请回忆吃饭。我看着张欣的脸,觉得自己心如止水,觉得自己长大了。. y) h/ \7 w- ~4 x0 V# @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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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点高兴,有一点悲哀。人学会压抑是因为做不到,压抑只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理由。8 A1 ]. b6 Y6 X1 w7 W8 l

1 D! Y  n% b0 I) o# g  我自嘲,情绪么,也就是化学反应而已。6 X" ]" s* x5 y$ C/ h

. |! g/ M# l/ T% s. N' N8 S: m0 |% |  89年10月,我让张小桐去办了一张市图书馆的借书证,怎么说我也算个小学生了,可以跟着她自由出入图书馆。守着一个大型图书馆,我们的选择多了很多,原本觉得有点厌倦的阅读情绪又开始高涨。张小桐此时从心理来说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姑娘了,我和她交谈再也不用深入浅出。我对张小桐说,我教给你这么多,或许只是为了找一个能说话的同类。对此张小桐只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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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感慨,女人果然是成熟比较快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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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已经开始学会在父母监控下独立个人账户了,她把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给父母看见,另外一大部分则留下我们两人私用。这些钱主要是我在各个杂志上写三流小说赚来的稿费,也有一些买卖零碎小古董赚的钱。由于我很少向家里要钱,在逢年过节时备受家人好评,张小桐有样学样,也开始控制花销。我们姐弟俩简直成了周围邻居议论的模范好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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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H% n- j1 p0 H) Q; P  89年这会,普通职工家庭对赚钱这种概念还不是很敏感,一般人的想法是有饭吃就够了。我每天看电视,看中东地区的纠纷,看台湾国会的撕打,心中有着许多想法,却不敢说出来。我必须再克制几年,再等待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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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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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年初,我个人攒下来的钱已经接近一万块了,我也升到小学二年级。仔细想了想这几年国内外的各种大事,我忍痛放弃了几个诸如倒卖耗子药之类的赚钱机会。我知道,今年10月中国第一封互联网邮件将由钱天白教授发出,并注册登记首个顶级域名CN。互联网时代在之后的十年里拖拖拉拉慢慢来临,随后迅速一统天下,与中国新生代成为完整而不可分割的一体。
" y& X& O2 D; ^& A$ g; s  89年中苏重新确立了外交关系,91年苏联解体,之后倒爷如潮水一般涌向中苏边境,这个钱我也赚不到了,就我现在这样,不被人抢了钱再卖了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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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8 L& W' O9 [4 f$ H4 E5 U  中关村的兴起和我也没多大关系,我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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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中关村,我眼睛一亮!1 {/ j' S- E5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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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怎么早没想到?老子也在网吧学过修电脑,什么中古机型都见过,趁现在没有什么人才,去赚两个技术钱总没问题吧?  K( e# J- ]: |& R7 }* C

( h: ~  {) i" t' E2 \+ z4 O+ a* I& s  既然这么决定了,我心也就安下来。我的目标是93-95年的装机黄金时代,赚小钱不是办法。为了这个目标,我考虑在小学时代学一点计算机方面的东西,以后就算在技术上显示出来什么让人吃惊的地方也好自圆其说。" c" z9 F- ]: [& C% q&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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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跟家里提出要去学计算机,顺便把我给带去了,我坐在少年宫的计算机教室里昏昏欲睡地听一些很快就要被淘汰的知识,自己在底下偷偷温习C语言。我在技术方面总是缺那么点天分,所以也不打算学到多精,够用就行。/ B" y% C: I. q% `: M1 M

5 B! l+ s- _1 B/ @( \% \  少年宫的课一星期一节,收费每节5块,这在90年算是贵的。不过90年能有电脑用已经很不错了,少年宫对外教学的电脑显示器还是黑白的,内存几乎为零,我看着这种电脑想哭。这不是让开过飞机的人再跑马车么?  `7 r% m2 R; a: I7 c8 ?  j- x+ `

# [( ?8 g; [- l9 t' {, t: u  张小桐学的津津有味,我告诉她将来会出现能装在书包里的电脑,她不信。其实85年起笔记本的雏形已经出现,当时是东芝的T1100。不过那毕竟不算,一直到91年东芝才推出第一款真正的彩色液晶显示器笔记本电脑,之后几年内IBM慢慢后来居上,成了顶级商务笔记本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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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还没发生又必然要发生的事,我要把它们和我能控制发展的事区分开,方便自己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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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年世界时事不少,黑人总统曼德拉重获自由,德国因为去年柏林墙倒塌统一,伊拉克出兵科威特……当然,更重要的是本来住在一起的几家终于要分开了。我家搬到郊区,大伯和二伯分别搬到不错的职工小区,老房子剩下我们一家人在。张小桐照样天天来找我玩,其他几个弟弟妹妹她看都不看。周围的大人眼睛少了,更方便我们随便想做什么做什么。我开始教张小桐法文,并向她强调,这是未来的所谓贵族语言。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女人,最起码得会背几段法文歌词和小说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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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年到91年是国内图书审查制度最为宽容的一段时期,我在带张小桐跑图书馆的同时不忘带她逛旧书摊。当时许多旧书以我十几年后的眼光来看简直就是便宜得跟白给一样,很快我的小床下边又堆满了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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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7 [$ s; }  有一天,我正在翻那个有点色情描写、和某名著重名的《蝴蝶梦》,张小桐忽然很严肃地问我:“你说我们看这么多书到底有什么用?”( d+ S1 m1 s* n" _

" q. Z4 D$ ]7 z+ U  我把《蝴蝶梦》放下,书里正写到几个人开始脱女明星内裤,这种程度的描写现在已经诱惑不了我,但看见张小桐小裙子外裸露的雪白小腿,我还是心猿意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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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看见我目光在她腿上晃过,当然知道我没想好事,大力白了我一眼:“问你话呢……满脑子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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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q# {$ F  c: }* ~1 C, k# ]% Y9 _; u% i  我被骂的脸一红——从外表看,我们才几岁啊,这种对白被人听见了不疯掉才怪。; c$ W$ S! s9 m8 }+ K/ y1 |

' a4 E9 g/ _1 Z% e: A5 `9 s  “你到现在看了多少书了?”我问张小桐,“你觉得是多还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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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坐在床上歪歪脑袋,还故意把自己小腿往我腿上伸:“不算少,但是也不算多吧……”, t) }5 V  L+ G: x

6 ^, m8 L1 z" g  我看了张小桐一眼,这不是勾引我犯罪么,你可是我表姐啊,虽然是远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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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  F7 n" p. |  “你觉得你现在懂的东西比以前多了还是少了?”0 D6 o9 s# ^7 t  Z

; L1 w1 Q: O1 \* q  张小桐狡诈地笑了:“你在用苏格拉底式的对话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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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头,花招被识破是很没面子的事:“呃……咱们就说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吧。以前你父母说什么做什么你能完全理解么?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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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w2 i" I  张小桐这次仔细想了想,肯定地点点头:“以前不能,现在能了。”3 K( q; T3 J  t. k; y  b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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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摊手,结果一只手不经意在张小桐的足踝出擦过,弄得我们两个都脸红了,男女之间的区别和问题不知道才不会尴尬,我们恰好都是知道的人。% C3 s5 x' Y! l* _0 Z

" t4 N0 R* z  C7 ~! E2 b  R$ @  为了掩饰尴尬,我飞快地说:“这不就结了?看书只是一个学习过程,学的东西越多,知道的东西越多,你就越容易得出结论,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是自己不想要的。到那个时候,你能辨明关于自己的一切是非,你就是一个成熟的人了,可以对自己负责,可以让自己得到更多好处。”( ~! J. @  T1 N- x.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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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O1 \7 R0 N! R" r, q  Y

* ]: X" G& }- u4 U) G  末了,搂着我的头,小脸红红地加了一句:“你……要是喜欢摸姐姐的腿……没人的时候可以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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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_- ^6 e1 k" K/ ?6 y+ ~  我被表姐这一番话惊得嘴半天没合上,看着张小桐一溜烟地跳起来飞奔着跑开,摸摸自己鼻子,想也就是小时候身体不好,否则鼻血肯定喷出来了……3 {  ~( ^: M8 g$ R' R9 z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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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张小桐见我总是脸红红的,我也没在意,要知道脸红这种事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人的脸皮是世界上唯一越磨越厚的东西。况且我也不太好意思对表姐做什么,虽然一整个夏天总看见她有意无意在我身边把还没长成形的小白腿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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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时间长了张小桐不再脸红,然而同时也习惯了在我面前随随便便没有防范……说实话她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而且以我的心态来看,现在这个年纪的张小桐充其量只能算是个lolita,有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不过也仅仅是诱惑,过过眼瘾而已。1 Q, y! b3 w8 f% B7 s4 X

7 ~, z  V/ G' R  [6 x4 Q  在经过一番对谈之后,张小桐更努力地抓紧一切时间学东西,其实我也有些茫然,学了很多东西未必用得到。不过我坚持一点,人多学一点知识总是好的,知道的越多,越能在争名夺利的过程中有优势。, M! R4 S9 i0 v" |  I8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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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年下半年,张小桐小学五年级,我也小学二年级了。张小桐此时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我算计着,这要是往后数十年,哪怕是在小学,追她的人也肯定如过江之鲫。3 V0 `/ R  T! O&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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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学习成绩好,在学校的表现也好,被选为学校大队委员。我私下里嘱咐她:这些琐事不要投入太多精力,一个人的热情是有限的,普通人做几件事足以把热情耗干。未来形势千变万化,现在学校所给你提供的这些前途并不适合你。张小桐对我的话基本上是言听计从,开始收敛许多,表现得不那么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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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学校表现平平无奇,典型的普通孩子,班上的同学也几乎都认识了,只是没什么话,其实是话说也不想说。我偶尔偷偷瞄几眼张欣,心细如发的张小桐看在眼里:“你对你们班那个女生是不是有意思?”* _+ o* s9 |6 B4 B0 A) B

) O% A$ T7 Z2 N. Q% C: G: V. Z' Y6 G  “去,别瞎说。”我碰到这种事一定拼死抵抗,“我们班上能看的姑娘不多,想看漂亮姑娘我看您就够了,何必在班上看呢?”7 T3 Z( \8 E8 P2 W

8 ~8 l- T) _& p8 ?8 E) l  张小桐嘿嘿冷笑,一脸“算你识时务”的表情。我看的心里一阵发毛,这姐姐就有着成为妩媚女人的天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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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的日子是很无聊的,每天走同样的路看同样的人,过这种生活还得给别人钱。我唯一的乐趣,也是记忆中小学时代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穿行过一个公园,在微暗的早晨听一听公园广播里放的老歌,看看早上健身锻炼的老人。1 D& `, j. l2 J9 j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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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某个明星写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回忆,写自己早上砍柴,用了一个“披星戴月”。老师批示:“披星戴月”不是这么用的,那个老师没有生活,他不知道穷人孩子的艰辛。% [5 \7 L0 l4 s: a* l7 ]&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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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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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是最早让人懂得成熟的地方,小孩子从受保护到要学会风雨无阻地去同一个地方,这本身就是一种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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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交流,和同学的交流,和老师的交流,学校是认识很多人的最快途径。* u1 b$ }4 V8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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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极简单的道理偏偏要等到我们长大才能明白,所以人一辈子充满慨叹和后悔,然后习惯,然后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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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1990年就在每天风雨无阻地穿行公园的日日夜夜里过去了,我回头凝望,发誓不要让自己习惯,不让自己慨叹后悔,不让自己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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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了档,就要玩的比以前更好。
⊕上課覺覺.zzZΖ`.
  .﹎゛..ǐ.下課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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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 a/ _" h8 x: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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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沙漠风暴”行动开始,海湾战争爆发。我知道这次战争死亡人数的大概数字,不过从新闻里怎么也看不出来。
- M+ {$ y+ ?, `$ ?7 L+ Y  我也知道,今年全世界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苏联将解体,取而代之的是俄罗斯和独联体。# F" y: j  X/ a, o6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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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南斯拉夫内战爆发。8 {* p2 j# {6 r% d' M

6 p  A! @0 M' y1 n5 X2 f) K  我和张小桐走在草色渐起的公园。" K/ @3 \/ m" ]8 h8 [. @1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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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呼啦啦吹起她的过肩长发,此人鼻梁高挺,童颜,比我高一头多的个子,外套里是已经有了曲线的身材,我觉得张小桐真的已经长成大姑娘,不似以前只有心理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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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n, g) F; n+ ~! R/ W  “这座公园以前是一个地主的花园。”我瞥了一眼张小桐脖子上柔软的绒毛,说,“很大吧?”, w6 T) J- Q( ^. k% C

  ]8 G% x! @/ i  C- e; m2 ?) X  “嗯。”张小桐伸手抚了一下头发,这个动作极使她看起来有女人味,“你也希望有这样的花园?”* t5 `2 m$ W. V2 a. ?( V' c

5 m$ R( F7 I" M) l6 r  我看看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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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呢?”8 t# x+ {1 n: t8 Q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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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你脑子里的东西很多,可是我不知道。你总是喜欢把自己隐藏起来,当然没人知道你想的是什么。”& x3 \) l: d: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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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说这个我就头疼,我亲爱的姐姐,我对你隐瞒什么了?我不是知道什么都有你一份么?连我的钱都是您的……”5 \! h# q8 `: z& M% T( S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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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张小桐冷笑,“要不是我发现你的秘密,你能让我知道这些吗?要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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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Z) w8 I' N( w, z# C& A& q  我当然不会瞒她一辈子,全家所有兄弟姐妹就她一个跟我话最多,既然问到这了,我不妨说开比较好。- g% g$ ]/ \+ h% J1 b4 j

+ h) N, Z, ~9 i8 `  抓着张小桐的手,找了一个长凳坐下,我认真地问:“姐,我生下来你就认识我,可以说我是被你看着长大的,你觉得你弟弟怎么样?”+ ~# K' D( O6 t7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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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看见我认真了,低头想了一会,回答了五个字:“很好,非常好。”. \1 o" g, m- `% S: l& w3 q1 n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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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住张小桐的手,又认真地问:“那我让你做的这些事,有没有你觉得是大错特错的?”( B' x6 b+ @4 |* I5 d(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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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这次想都没想就摇头:“没有。”: J9 A: I* ]$ J- p% I4 V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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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我说,“你曾经想过自己要做什么吗?以前肯定没有,现在有了吧?”) b7 a+ S% R,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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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点点头:“老师教的那些都有点傻,一个人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能让自己和周围的人都快乐。”* s% y: \/ r) b9 ~

5 q* Y6 h6 l, {* H; ^1 s  “你这种想法基本上已经算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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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张小桐睁大眼睛,“那你说什么算完全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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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什么算合格。”我用手给张小桐比划,“听说过胡雪岩吧?红顶商人。”1 T" v$ Z4 z7 E- X  V% G

. a" u# U( B- M0 d4 H  “知道,八月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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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了一下,说:“红顶商人胡雪岩的小说开头有句话,叫做你有一县的眼光,你就能做一县的生意;你有一省的眼光,你能做一省的生意,你有天下的眼光,你就可以做天下的生意。”: y1 y: S4 o, P9 R

8 r3 k% i0 O0 O  “人,一辈子所能知道的非常非常有限,电视上总说我们科技发达了科学进步了,还有杂志上预测2005年我们能靠三粒大米吃饱一度饭。我告诉你,那些都是胡说。我们的科技非常非常落后,我们对自然的认识只局限在消耗自然资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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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z, F* X5 j8 O2 T9 k4 R( O  “我们总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其实我们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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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我顿了顿,向张小桐解释,这是蒙田在《随笔集》中提到的最终结论。0 v4 Y# [" A1 S5 P) n6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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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公园里刚抽芽的树,对张小桐说:“我也不知道,人的一生应当怎样度过,但我知道一点。如果能让这个世界更好一点,我们就尽全力让它更好一点。如果我们可以影响很多人,让很多人也有这样的想法,那么这个世界就一定会变好,即使不变好,也能多一些让人开心的地方。为了让很多人把自己的文字、音乐、电影或者思想留下来,让更多的人看到更多的东西,更好地了解世界,我愿意当一个哪怕是坏人的人,只要我能创造一些局面,让一些人因为我的做法得到机会,我就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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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仔细想了半天,才有点明白我所说的话。这种想法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不止一天了,自从那天我看到那个乞丐之后,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不能改变苦难,不能改变世界,但是我可以改变周围的人。这种想法说起来幼稚,我却希望自己真的能做点什么。一个人死后一切的名利都与他无缘了,活着能多做点事已经是对自己一生最大的肯定。2 X/ O7 B3 A8 Q2 g! j- _5 l

/ E# N; ?7 e, d& d  从去年开始,我已经在考虑,能帮我的人以后也许会有很多,现在只得一个张小桐。这一番话也是仔细想过才对她说的,她已到了能理解这些话的程度,也足以让我信任。) b4 F/ R7 A' f& c

" a1 a- n# D4 ~* p5 o  我侧着身子欣赏张小桐美丽的侧面,从侧面看,她的鼻梁和眉心组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非常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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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了半天,张小桐才回过神来对我笑:“你这算不算在做思想教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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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O5 X9 y# i8 D" W9 F% ?  “有点那个意思,不过得看是哪位同志在接受教育。”我挠头,“如果换成周行路他们,我宁愿一个字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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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兴路是我堂兄,大伯的孩子,大我三岁,比张小桐小一岁,没事就喜欢粘着张小桐找她玩。张小桐对此很有一点意见。- w$ r. [# w# o, f) L( G4 l: \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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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张小桐脸竟然红了——自从上次摸大腿宣言之后,我很久没见过她脸红了。  x( `) }/ ^; j+ T" Q

8 C" H7 ^+ {& Q8 r  “你,你不喜欢我跟他在一起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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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张小桐这么一问吓的一哆嗦:“姐姐,我没不愿意吧?我只是随口举个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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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q1 k9 B; E6 @" l  “书上说潜意识是最不能骗人的,你本来就讨厌他吧?”$ G/ J. @) _! z: X) n! Y% W+ m9 B

: @- j" z+ {, r. T  “哪里哪里……”我恬着脸陪笑,“看姐姐你不爽,我跟着不爽罢了。”5 E( l: Y, S( W0 _

& z* @1 H& Q) R/ Y* T, V) m  张小桐笑着呸我:“你才几岁啊,就知道花言巧语了,以后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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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也分人。”我笑呵呵看着张小桐鬓角的辫子,“你什么时候见我跟别人花言巧语了?”+ ~& o! G+ ]3 K. r

, C" _4 I$ g& r4 Y0 F- h2 c0 P  “你就知道我好欺负。”张小桐捏我的鼻子,“你怎么不对你们班那个女同学花言巧语去?是不是怕人家不吃你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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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开张小桐放在我鼻子上的手,我打了个哈哈:“姐姐,您太小看你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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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说的?”: C5 C1 V; ~9 \' r, V0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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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我们班上的小姑娘有您这么睿智么?”我先拍马屁,“她们知道什么是是非曲直么?她们见过这么多东西么?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们有您漂亮吗?”' M0 a' e9 O( g4 A5 p: e/ I' U+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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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手过去摸摸张小桐的鼻子:“你习惯把周围男生的行为套到比你年纪小或者大的人身上,其实现在我这个年纪想博得小姑娘好感还不简单?学习成绩好,多参加班级活动,当着大家面放倒一个总欺负女孩子的傻蛋,再多请几次零食……不要说在二年级了,就算在你们班上,估计也能轰倒一片。”: ?: y% j  R6 N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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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眨眨眼,没说话。: h5 b0 X" J6 B' c6 v

8 g9 }5 U8 k) c. D1 |/ v  “所以说,追小姑娘并不是什么有难度事,”我谨慎地总结,“人一辈子难的其实是有个人能懂你。”1 d3 y8 }# d* \+ T! G0 p

9 z4 i9 O4 @$ Z6 ~  张小桐喃喃地重复:“有个人能懂你……”7 S! z2 a$ x# v# {, T! Q6 M# r

9 R! J# K  ~/ c0 z, p* I' Y  我趁热打铁:“对,比做亿万富翁难。”( g' e: m3 h* _6 U2 B

- s8 x5 M9 g9 j8 c+ X8 k4 M  看着张小桐慢慢点头,我在心中盘算,这应该是第一个嫡系部队了吧?* I3 r; z1 B&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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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心过后,我吩咐张小桐帮我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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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g9 _" p  \" x  H  第一,去弄一张身份证,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个事要在三年内给我搞定,虚报年龄托关系怎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要有一张能拿出去办事的身份证。2 l7 @7 r6 K  b5 h4 I7 K* M2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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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现在开始,我将要想办法去弄钱,主要途径还是稿费,可能会挂她的名,除了要帮我承担名义上的作者义务之外,也要把钱藏好。. ~0 w+ O5 i9 E6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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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在父母面前表现的稍微成熟外露一点,争取他们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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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有点歉意,对张小桐,“现在只能把你摆到外面给人看,我自己出面还要过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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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i' G* [9 z- r% H; f& s  张小桐好像不怎么在意:“没事,书上不是说女人是天生的外交家吗?我也想试试多面对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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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我嘿嘿奸笑着把一迭手稿抽出来递给她,“这是我新写的一个故事,科幻小说,你去投稿吧,投第一届银河杯少年科幻小说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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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E, Z& w- b) l. X6 T  如果没记错,这一年科幻小说大赛的少年组一等奖就一个《超级记忆》,我多拿一个名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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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所料,两个月后张小桐开始有了少年作家的头衔。我乐得清闲,躲在角落里看张小桐应对那些慕名来采访市报记者。大概算了一下,年末苏联解体,倒爷这个职业开始出现了吧?没记错的话张小桐父母应该也会投身其中。想到长得很像知识分子的小姨和小姨父那着皮帽围脖之类的轻工品展在俄罗斯街头大声吆喝“哈勒绍,哈勒绍”,我就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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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1 F5 I) v3 A  过了一个多星期,作家热退了,家里人也有点习惯了。张小桐父母再次出门,留下大把时间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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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Y% V! Y' q* s- s6 l  “作家姐姐,”我对张小桐说,“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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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 k/ J1 i: \1 \  “去哪?”( l: W) S$ k; S2 f. P

9 {5 o! I1 x- g9 b6 z  “游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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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年已经过了中国电子游戏大赚特赚的最热时段,街头的游戏厅有照无照多如牛毛。游戏币的价格从一块钱两个跌破一块钱六个,代币的品质也从铜币变成了铁币。我想到十几年后满大街孩子拿着GBA走路的情景,挠挠头,今年超级任天堂才上市,想太远了。- Q6 O( `. z+ L: k0 b

2 H3 k7 ^3 e' h1 x1 s  我去游戏厅主要是找个人,按正常的人生顺序我应该在初中二年级认识他,不过我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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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游戏厅生意都很好,张小桐第一次进到这里,觉得很惊奇。我给她介绍各种游戏,包括那种划线能划出裸女照片的色情游戏。游戏厅里偶尔有女生来,这些玩游戏的人也都习惯了,最多看几眼,在他们看来,游戏比美女顺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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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游戏厅狭长的通道里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比我大两岁孩子玩《魔境奇兵》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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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张小桐站在一边,自己走过去,投了个币:“双打?”. p6 c4 S( \& }; _

, N& n. d9 w( N4 F/ j, v9 S  那人眼睛也不抬:“好啊。”" M  B0 v/ x- }9 g5 {3 O/ _

" E- V& h2 l1 f$ M. e  我扔了币进去,接关,和他配着一直打通,一件武器没买,一个金币没多吃。$ Z' k* @# f& I2 P* q0 d8 J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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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关画面很无聊,那人把摇杆一推,看了我一眼:“你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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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w  E9 y  “你也不差。”我说向他伸手,“周行文,交个朋友?”- a$ g9 A, Y0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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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小孩伸手,眼前的小胖子也不客气:“杨远哲,清华小学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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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关市一小。”我递过去几个币,“要不要试试别的?”( J5 V7 |' I; E9 K$ d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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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吧,没有我不会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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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张小桐在一边看我们打了一下午游戏,我们一直打到傍晚,我问杨远哲:“着急回家吗?去吃饭?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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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对杨远哲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拒绝。我们三人走到一家路边档口,我顺便介绍张小桐给杨远哲,刚才这人一直没正眼看过我的漂亮表姐,可见游戏对他的吸引力有多大。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叫了点烤羊肉串和凉菜,在街头吃起来。我对90年代初的街机游戏记忆虽然不多,经过锐化的记忆也足以对付杨远哲的话题。; t. T1 m7 \9 N1 y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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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远哲从来没见过能和他谈电子游戏谈得这么多的人,显然非常高兴。这个时候杨远哲只有小学四年级,已经非常聪明,无论我说什么他都是一点就透。我说起电子游戏的发展,跟他说到日本超级任天堂主机的强劲性能,杨远哲一脸神往,问我那种游戏机大概多少钱。( w  A5 z9 R7 M. G# t: C; g$ L! V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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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估计了一下,回答他:“游戏机大概要3000多块一台,游戏500到700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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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远哲一下就蔫了:“我操,那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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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y5 K- G7 ?' N  我耸肩:“生活标准不一样,我们这里生活消费低,娱乐消费相对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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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9 Z' ]7 Z' l( E' U, a  杨远哲不是很明白我的话,他这人天性乐观,挠挠头道:“没什么,反正我们还有别的可玩,等将来有了钱,老子买两台,一台摆着看,一拿着玩。”9 h& {$ w7 ~- k8 i- c! j#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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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买是买得起,不过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了。游戏总是要玩到头的,将来有钱了,咱们自己做游戏吧。”/ c" r) G, H# f! l; M! p/ z;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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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做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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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5 m6 J0 m- b8 g  张小桐这时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看看我,再看看肥嘟嘟又可爱的杨远哲,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放在了远方。
⊕上課覺覺.zzZΖ`.
  .﹎゛..ǐ.下課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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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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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个星期,我已经跟杨远哲成了形影不离的铁哥们。通过杨远哲我认识了葛金秋,这个和杨远哲在体型和外貌都有着天地之别的瘦弱男生有一种四年级学生没有的早熟和忧郁气质。按照我的记忆,我应该在1995或者1996年才认识他们,现在看来是我主动加速了自己的人生进程,不过这没什么不好。葛金秋和杨远哲正好是互补的一对搭档,他们如果合作,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O- z& r$ }' T( W- Z
  杨远哲微胖的体形让我想起一件事,我似乎只是猛学习,就忘了锻炼。当初是因为体质不好才被两个拦路抢劫的给打成个鸟形,以后要是还想英雄救美或者自保就得好好锻炼。想到自己以后不少事儿还得靠体魄撑过去,我立刻开始锻炼计划,每天早上早起一个小时跑步,还拉着张小桐去。对此张小桐很不愿意:“书上说剧烈运动多了腿会变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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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Y7 G' A8 Z* T$ O  我说那写书的一个比一个体型差,他们都是怕别人体型比她们好才那么写。你别担心,经过适当锻炼腿只能变得更漂亮,要是没人要了我要来天天摸。7 K7 p0 u& I2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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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被我说了个大红脸之后,开始陪着我跑步。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只能从跑步开始一步一步来,偶尔跟张小桐互相压腿做仰卧起坐,摸到她细嫩光滑的足踝,我就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嘴巴:你什么样的大腿没摸过,怎么就还起色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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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5 }' \7 `" m  张小桐却不在乎,似乎在我面前很肆无忌惮地伸腿弯腰。要命的是现在邻近夏天,她穿的是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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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q3 Y, T! N+ l' \  “你最近在看什么书?”某天做完仰卧起坐,张小桐从身后搭我肩膀,“好像很多天没换新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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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R* c6 |4 r6 B' f  “佛经啊,”我把书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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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经?”1 Y/ t2 Y9 l& G# K( s5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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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色即是空,空即是色……”6 ?$ Y0 u: O8 V) z

, C6 M) w$ A- w; c9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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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少年作家的名头打出去了,我开始着手两件事,第一是让张小桐抓紧跟父母要求一张身份证,这个东西只要户籍科有认识的人,年纪没到也能办,第二是开始写第二部小说,并考虑直接投给出版社。5 n8 ~- M: a7 N/ f$ Z+ q: k

( T/ P. J% T7 J  最后经过几次来信回信,甚至出版社编辑亲自来面谈,张小桐的新作《黑洞来的那一天》决定在《少年科技报》和《少年文艺时代》上同时连载。拿两笔稿费,当然如果完成出书就是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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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榨取最大剩余价值。”我对张小桐说,“其实如果你把稿子发到一本杂志上,你就要期待同时有更多的人不经你同意用你的稿子,这样就有更多人知道你,愿意跟你合作。他们不给钱不怕,我们可以找他们要,还不算一稿多投。”& |5 N( o5 ^5 h( o4 {7 A

: d% O, n* z( H) p1 O  张小桐不信:“你这么奸,别人就都傻了?”7 r/ N+ P. 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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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别人的目的和我们的不冲突而已,你现在是少年作家,作品当然随便他们转,等你成了知名作家,就不能随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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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吹吹散落在稿纸上的灰尘,继续写小说:“还有,我们的字迹要相似一点,不然别人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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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能模仿你的字了。”张小桐看着哗哗不停地写字的我说,“你给我设计个签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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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3 U& c5 S2 a3 C& ^  我停了笔,这倒是个问题,没有专属签名的确很麻烦。想了一下,拿来一张白纸,我在上面勾了几个图案,最终决定按照签名必定是鬼画符的定律把张小桐三个字变形成一条扭曲交错的线,又在最右侧加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x* S* D!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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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怎么样?”4 p0 ~& @5 ^% n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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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临摹了几次,慢慢掌握了起笔落笔的技巧:“还不错,看起来不太像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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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1 f6 F) E  “太像就不是签名是签字了。”我继续低头写,把自己所知道又能被现在人们接受的科幻要素统统往里塞,“我觉得吧,如果有把握,直接让你成知名少年天才作家也挺好……现在的人还不太关注新闻啊八卦啊这些东西,等你拿了钱,咱们再销声匿迹,过几年也就没人关注你。”1 |, o6 t/ H  {3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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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听你的,”张小桐又把腿搭我膝盖上,这丫头是不是狐狸精转世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n; b' Y8 F2 {" [1 K, r6 g9 q, g; p

7 r0 D) V4 G/ [  这倒真是嫡系的作风,不管对与不对都支持。我考虑了半天才痛下决心:“如果可以,让你走红一年怎么样?”# P2 ~5 R( i' l/ y% R, ~

" p- s+ @' I9 C  “一年?”' r6 i3 }1 |7 G(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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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最多出三本书,赚够钱就撤。”我说,“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咱们去做。”% y% A% q. ]/ E9 a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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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注意到我用了“咱们”,脸上立刻绽出笑容:“好啊,听你的。”( Q/ @/ P) I. F(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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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把写好的手稿揉成团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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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 O) i  “你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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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 ~6 V- P- W% Q8 D. N: v  我翻开一页新稿纸,吹干净纸面,落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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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重新写,用心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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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作是个寂寞而痛苦的过程,所以大多数读书人的梦想都是红袖添香。但他们就不知道,红袖只能用来添乱。张小桐在身边的时候,不是找我说话就是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差大喊非礼男童了。大多数小说的内容只能在学校里写,还得遮遮掩掩不能让人知道,对同桌许佳佳的台词是“这是我表姐的小说”。学校每天都有两节自选自习课,实际上是非参加不可的。一般同学都拿这个时间来做作业,我却用来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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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业?作业有张小桐这个好同志帮助,我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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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星期下来,快期末考试了,我为未来科幻小说界明日之星张小桐小姐量身定做的小说也接近结尾。在结尾处停了一下,我问张小桐:“你觉得用什么样的结尾比较好?悲情略带希望还是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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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想了很久,问我:“有什么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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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尾并不重要。”我说,“不管赋予它什么意义,它都只是一部商品,重要的是结尾将决定你一年内的发展风格。你想当叛逆型的还是正统型的?”( Q. O& z+ ^2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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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别在哪里?”; \3 }6 l+ s$ R.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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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逆型能多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传统型能多赚一些钱。”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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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9 `; b! ]5 m# {. e8 U& M5 p6 m  张小桐笑嘻嘻地问:“你的意思是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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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G# K; I8 J  “叛逆型,”我低头看稿纸,“代价是可能小姨小姨父会不高兴,好处是以后办事方便。”5 n* P6 D%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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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叛逆型吧,”张小桐像做决定晚上吃什么一样随便,“我爸我妈不怎么管我的。”/ g- N; A2 x5 ^  l& h2 |+ n3 `, [( z

! o# o, R# u: I1 P  e  当天晚上我就把结局写出来了,最后主角一个没剩,全杀,在黑色中探讨人性。这种结局在91年的少年创作群里基本上没人尝试过,果然引起争论。我铁了心要把张小桐炒成知名小作家,干脆匿名写了一篇讨论作品与人品挂钩是否得当的文章,痛骂了当时做书评的一些所谓“德高望重”的前辈。在文章中我质疑了某些专为少年写作的中年人甚至老年人们的成就,明确提出“你们现在的心态是否能理解青少年儿童”和“你们希望懵懂持续到什么时候”。这篇东西分三份寄给了三个全国知名的行事逆天的著名杂志和报纸。后来三份刊物分别经过修改后刊登了这篇名为《成长要素和营养不良》的杂文。张小桐的小说之争由此展开。7 @3 }+ S, p6 _( z)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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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闹的不小,学校里老师找张小桐谈话,让她在报纸上道个歉,受了教唆的张小桐态度强硬:“我不道歉,我只是写小说,他们自己小题大做,跟我没关系。”( g7 x3 ^' M*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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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觉得没面子,通知找家长。小姨和小姨夫知道了,全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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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V/ G2 y3 Q  大伯先找张小桐谈话,以长辈姿态询问张小桐:“小桐,听说你写了个小说?”! Q2 K: H( k8 }# I: I5 m

1 Q; s# G& N/ l  张小桐笑得灿烂:“我想让爸爸妈妈减轻点负担,有人说给钱,我就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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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z3 C- x% s7 E  大伯显然被绕得开始跑题:“哦?给钱,给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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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收一千字给30块,后来有好几家找我,我给其中两家写,每家都是一千字5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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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这么……不少啊……”大伯显然有点吃惊,“那你写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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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有三十八万字吧。”张小桐做天真状掰手指算,“三万八千块,如果单独出版的话,还能多一些。”) M3 c/ U, u2 r' d/ p2 u2 m9 z

$ u: W! w, d6 r# n  “乖乖,这么多钱……”大伯更吃惊了,“小桐你写了多久?”% C( B( M- N& f- J

' P, _! M4 N& `* c8 d" s  张小桐又掰手指算:“三个月多一点吧……反正也不影响学习,我想下个月再写一部。”$ L, {  N7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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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没说话,估计在心里计算一年能写多少本,能赚多少钱,算了半天,大伯觉得现在得罪这样一个大有前途的外甥女有点不值,开始说好话:“呃……我说小桐啊,你们学校好像挺反对你写小说的,你多少也注意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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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J% _" ]' g! a  “我今年还是学年第一啊。”张小桐笑吟吟地提醒自己的大舅,“老师说我去重点中学没问题。”' L+ ]: S, }/ W( F( ]3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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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用力点头:“嗯,要小心,不能松懈。学习为重啊……”" R" s/ {0 t1 D' H, O4 Q) s6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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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念叨着“一年这就是十二万啊”出去了。0 ]& c8 b" ~" j8 A. B: J& F

) |/ v6 G3 s% G# J  轮到小姨和小姨父双亲会审。( k/ `" Y8 q) B1 [( z) N

# t& W- x9 L; G6 ]/ T% B- P  小姨是姥姥年轻时一个好姐妹的孩子,当时全国闹吸血虫病,小姨全家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姥姥把她抱回来当自己女儿养,小姨也跟了老爷的姓姓陈。后来姥爷和姥姥都过身了,她就搬过来跟我母亲一起住,再后来小姨夫和小姨的工厂因为改制效益提升,夫妻俩开始跑供销,买了新房子才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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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对我们一家人极好,跟大伯他们相处的也很融洽,尤其最近几年家里有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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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张小桐的教导就是:对自己父母,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前我让她在自己父母面前表现成熟一些的细节现在就要发挥作用了,这件事若是能摆平,估计之后张小桐再做什么都没人管了,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过。& L9 f6 B# h; Z9 S/ r' {/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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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面对自己父母的时候很冷静,和我教她的一样。我告诉她,只摆明了说,自己希望自己能独立,能做一些事情。没有哪个父母听见自己孩子说这些还会生气,父母其实都只是担心自己孩子的前途问题,只要前途不是问题,一切问题都没了。% N; e. Z, |6 n# [/ n$ \9 O* r7 B2 J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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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按我说的,把装满稿费的存折递给自己父母:“我从开始写小说到现在,一共有60000块的稿费,加上你们给我的零花钱,一共是61400多,都在这里了。我想自己独立一个账户,我想以后靠写作为生。”! ]; @& ^! \$ B9 r1 |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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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和姨父震撼于张小桐的发言,他们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存折,又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傻了。$ Z, g2 \5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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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万块,在1991年六万块足够买一栋不错的房子,那时候所谓的“万元户”在北关市这样的小城市里还不多,小姨和姨父两人一年下来也就赚个2-3万元。张小桐这一招确实把他们吓着了。1 H4 r9 r8 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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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对自己都算半个知识分子的父母说:“我喜欢读书,我也喜欢写小说。我希望自己将来不仅能赚到一些钱,还能被一些人记住。现在有很多出版社想给我出书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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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9 c( h6 B' m7 O  小桐父母只知道自己女儿写小说,没想到竟写到这个地步。两人原本准备好说辞都没说出来,只是看着存折发呆。) U- _. v" v$ ]

, s& R9 q- _. W! X' |  隔了半晌,小姨轻轻地问女儿:“真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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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微微一笑,那表情绝不是小学六年级学生能摆出来的:“我要试一下,一年之后没有什么结果我继续好好读书。现在我学习也是年级第一,你们要相信我。”0 q; S& K/ E) D

( ~5 B  d& E( q; X8 }4 ~. d+ c  惊讶于女儿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成熟的夫妻俩同意了张小桐的要求,同意帮她办身份证,让她独立账户。张小桐则把自己存折里的1万块给了父母,让父母给老师买点东西,做做好人。' {! d% |8 N0 g' ?"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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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和姨父疏忽了,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学生,怎么可能懂得人情世故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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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6 Y" n- R7 q- p- |- l5 Z% r  我明白他们的心思,我想那一天可能全家的亲戚都在想张小桐的稿费,想到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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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T. a. J+ J; K. D$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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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拒绝了学校方面的“招安”之后,对她的各种报道开始丰富多彩起来。表姐在学校从无劣迹,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所有人都惊奇,为什么这样一个好学生会写出思想如此复杂,不够积极健康向上的作品呢?
, L3 I8 U( s) L: \9 _* e  人的好奇心是无穷尽的,没多久张小桐的名字已经成为少年作家的代名词了,更有很多学生以张小桐为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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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h# V5 ]; B# b$ ?. s9 ~/ `  我这个注策划在幕后嘿嘿冷笑,别看现在热闹,等一年之后谁还记得张小桐是谁啊?当年全国闻名的韩寒不也就那样么?后来也只能出现在娱乐版了,还是因为长的比较能看。- i- n% f  x% W7 l& k% B' z

+ v) z6 Q0 k% |0 C  张小桐的时间开始被各种人占用。2 L4 V# N& `& Q% `- C

# e8 e: x$ V. @/ ]# l( y3 G  首先是来信,有称赞,有批评,有自我介绍是什么什么作家协会要求缴纳250元入会的,也有仰慕求爱的,更有要求合作写小说的交笔友的……我每天陪张小桐在大把大把的信封里找有趣的邮票,然后把它们都丢进大编织袋里,给大伯二伯留着冬天烧炉子用。% g% y- s* R6 A& B! M$ X* Z

" y/ _+ R$ f0 p9 I  这段时间我也要进行期末考了,张小桐的升学考试早就结束,此人还是学年第一,成了市三好学生。不过这会三好学生没什么好奖励,就是一张证书一支钢笔,经鉴定,貌似英雄牌的钢笔造价不超过5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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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在我的指导下也能自己写一些东西了,她在我考试前夕自己接了一些短篇约稿,还写了一点关于自己怎样培养写作爱好的东西。我几乎是数着盼着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过了之后立刻开始给张小桐写已经构思好的下一个长篇。! o7 m; Z: R4 i/ j5 \1 R, h, H

' s5 e( U" R6 r  这次我没写科幻,而是写了一个关于校园的故事,讲一些重考生的悲欢。我先给张小桐编了一通胡话,什么通过亲戚家的姐姐知道了有重考生这种特殊群体,发生了兴趣就去找素材开始写了之类的……总之是要让媒体相信,一个没有生活的人可以通过素材来补充自己的不足。这对传统少年作家的定义又是一次挑战,以前传统作家们批判少年作家最有力的武器就是“没有生活”,我就偏要证明“没有生活”也一样能写好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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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里·雨里》的连载比之前火,虽然只是在一家报纸上连载,稿费已经给到80元1千字。同时《黑洞来临的那一天》已经有出版社决定出书了,张小桐的存折上又多了一笔入账。- E; K& O. R8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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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挺讨厌存折的,问题是1995年招行才成立个人银行业务部,1998年其他各大银行的储蓄卡才算基本成型,刷卡消费的风潮才逐渐形成。在这之前大概只有中行的长城卡可以用,我建议张小桐尽快办一张长城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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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张小桐的讨论也渐渐平息,《风里·雨里》从表面上看更像传统小说,让老学究们非常满意。我在写到一半多的时候笔锋一转,把矛盾指向学校和家庭给重考生带来的压力。这个主题估计也只能在九十年代初被人接受,九十年代末没心没肺的学生已经和老师一样多了。) e: W% b( `9 x" c& n, U1 ?(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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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年下半年我和张小桐一直忙忙碌碌,张小桐特意打扮一番,把自己化得不像小狐狸精像个大狐狸精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新长城卡。我们一点点把之前的钱转移到新帐户上,我给张小桐买了一套《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让她没事就翻着看,中国百科全书看完,该看外国的。* r1 a' T) q9 c

1 Y* ^, v4 Z" @1 d& b* f% z; `  写小说是最容易让时间溜走的工作,我埋头又写了接近三个月,其间继续锻炼身体,被张小桐骚扰,在学校跟同学打哈哈,听歌看小说,辛苦不一而足。( T0 }" @0 _' Z/ S( O1 q5 i

. ~3 p. \  V) T; c! R/ y  开学后一个月,也就是接近十月长假,《风里·雨里》终于被我搞定。很久没写校园题材的东西,难免有点生疏,一些细节还是张小桐阅后提出意见修改的,我估计这么下去她真要变成少年作家了,暑假期间有不少于十个笔会和夏令营邀请张小桐过去,张小桐一概以“想安心写东西”为理由拒绝了。为此几家青少年杂志的编辑放言不再登她的作品,却有更多成人杂志对张小桐开始感兴趣。这和最初预计的一样,少年作家的名头始终要来没什么用,专业枪手才是目标。/ Y! X6 w4 I4 j0 c7 N3 V+ b! h/ x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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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就是十月长假,我看手上的小说已经完成,向张小桐提议出去玩。现在张小桐已经是初一的学生,加上上次家庭会审后的宽松政策,自由度大幅上升。我们姐弟俩从北关市出发,在省内三个海滨城市转了一圈。张小桐此时身材已经曲线毕露,在海边换上泳衣让我看着好一阵目眩。我一个小学三年级学生,从生理上也到了可以YY的年纪,从心理上来说则完全是色狼一条。张小桐笔直纤细的长腿让我口水差点流下来,回想一下张小桐穿着短裙在我面前逗我的种种表现,我心说反正没有血缘关系,下次再跟我来这套就干脆便宜你弟弟算了。" n$ p  N3 ~  U( N1 k3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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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不知我心中所想,拉着我四处转,我没事瞄两眼她微微隆起的胸脯,心跳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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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0 o% ^" r# o- j  表姐同学心细如发,看着我笑嘻嘻问:“好看吗?”- s" V6 A# ~$ W0 c- Y4 Z8 `) Y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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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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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个时候老老实实回答最好。6 A8 G+ k7 G8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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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就看。”张小桐挽着我的手,“平时让你看你都不看,现在怎么不假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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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比较通透。”对这她,我什么话都敢说,“我才发现,你身材很好啊……”# b4 T, V3 ~& E2 f

+ ~) G, F3 i  Y8 o6 r  “好有什么用,某人连正眼看我都不肯。”张小桐幽幽一叹,拉着我坐在海边出租的椅子上,好像有点不高兴。0 K  ~9 m1 f4 g! r  p$ K

1 g8 O' L- U; V$ X. s- _, o; {  我见她如此,只好把手放在她手上说:“别苦恼这些,我对你规规矩矩不是因为你缺乏吸引力,是因为太有吸引力了。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又觉得不太好开口,我们是最亲的亲人,也是最好的朋友,现在我还小,更高的门槛我不想跨。我们时间多的是,你说是不是?”, y+ u) x" ?! H, j' Z' g2 l5 G

' f, ?% `* i3 e) w& S0 N2 |  J  张小桐点点头,把我的手抓过来放在她腿上。我的手碰到她大腿的一瞬间,我能感到自己和她都有一阵轻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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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我,不管你有什么梦想,都要让我陪你一起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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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1 q9 g  v7 N& W; J; ?  张小桐的声音很小,我听的却很清楚。我把手慢慢抬起来,握住她的手:“当然,我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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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7 F: f# `3 F! E4 y  在外面玩了几天,回去之后我和张小桐都傻眼了。来信之多,已经多到让人受不了的地步,其中还有邀请她参与影视剧本创作的邀请函。对此我的意见是:“全部推掉。声称自己要安心开始初中的学习,等一段时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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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按我说的在几家自己连载过小说的刊物上登了声明,声明称自己半年内不会继续创作,并附了一张自己在课堂上拍的安心学习的照片。我估摸着这炒作在现阶段已经够了,我们开始收心。其实这也是另外一种锻炼,张小桐从知识和见识上已经超越同龄人太多,唯一剩下要锻炼的可能只是宠辱不惊的心性。当然新作品也在偷偷进行,张小桐这次学乖了,只是帮我买零食,不再伸手踢腿搔首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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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4 S# k8 o! S3 D) K! l  我这次换了方式,开始写幻想题材,世界观照抄DND的。张小桐现在是“名家”,就算真写所谓美女作家的吸白粉换男人也有人肯登,顾及年代,我决定先把娱乐的东西提上台面。我表姐好学生一个,不用拿黑眼圈和烟卷做噱头。龙与地下城的东西在国内最早也是97年之后才大范围普及,现在有人用翻译体写西方幻想小说肯定又是一次波澜。反正只要东西发表,论战我是绝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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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渐近,那一袋子又一袋子的来信终于派上用场,我每天趴在专门给我们姐弟准备的学习专用房间里写东西。就算不读档,我学习成绩也一直很好,父母基本上不管我,像很多后来企业的领导一样不看过程只问结果。这就是我最大的方便,为了对得起父母的信任,我在期中考试拿了一个全班第一。自此父母更放任我怎样了,反正只要我可以成为邻居间互相炫耀的资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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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自己的父母一直感情很淡漠,即使现在重新来过也一样,他们在小时候对我的教育使得我在后来寻求自己生活的时候费了很大力气调整心态,我感谢他们养育我,但我同样认为他们把上一代的恩怨留给下一代承担是一种错误。还有三年他们就该离婚了,该何去何从我自己很清楚,不知道他们清楚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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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飘泊让我的心性变得有点近似于不通人情,我几近冷酷地执行着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朝目标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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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远哲和葛金秋两人还经常来找我玩。我跟他们在几个游戏厅之间晃荡,顺便不止一次谈到我关于设计游戏的梦想,向他们灌输初级的游戏策划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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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4 D% c5 i# W  x3 o  当听说某些游戏的策划能导致千万乃至数亿美金的收入时,我看见两人目光中有了一丝神往。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他们的热情都应该是为游戏而生的。我坚信如果有好的条件所有人都是人才,以前我所知的这二人不能得到发挥只是因为没有好的环境。. _" Q: c6 V& f2 t( u

5 E0 G: T$ P& Q& J$ E  我在跟他们聊起日本游戏产业的时候,夸大其词地谈到日本任天堂帝国91年对SEGA公司游戏机MD的一次性毁灭打击,提到了各种游戏类型,提到了当时还不是很有名的SQUARE公司和在中国还没几个人知道的EA公司,提到了一些个人利用简单的电脑设备创作游戏的小组。1991年,世界电子游戏才刚刚起步,这些言论就算拿到日本去也有很多人闻所未闻,听得两人双眼放光,恨不得将来都以游戏为生。' ^  c1 ~/ k. w9 g0 j. d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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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考虑了一下,我决定92年内买一台SFC给他们,让他们先适应各种游戏风格。我对技术上的问题从来没觉得担心过,现在都90年代了,真想玩技术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别人有现成的用就是了。想法,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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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听说有和街机一样水平的家用游戏机玩,都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了,对于将来的事我也不点破,大家今天天气真好哈哈哈。说实话我觉得杨远哲已经知道我希望他们做什么了,这个年纪已经聪明到这种地步,我也没话说。: O0 O0 [8 K% b9 j& o

7 S& Z3 {; }8 V4 T& S: I  转眼就年底了,我觉得是该认识另外一个朋友的时候了,不过这个人现在可能还在跟一群黑社会混,我也不着急。大不了94年再说,反正按照时间顺序,我最起码得97年才认识他。! \) t1 U* f' V( v7 L

& `4 _: P# e: N; k# V. B: ]) m' X" u  我和张小桐像没人管的孩子一样瞎闹着,1991年12月就来了,俄罗斯解体,小姨和小姨父开始打算辞职去做边境生意。
⊕上課覺覺.zzZΖ`.
  .﹎゛..ǐ.下課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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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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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8 y. }% I& F' o4 ]# O) h  我知道92年北京大学校园网将逐步完成,92年中国接入Internet因为“政治障碍”被阻碍,92年第一次修改专利法。92年……我小学四年级,张小桐初中二年级。她已经是真正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书桌里时不时会有男同学的情书。, k6 z6 B" y' p- u5 j
  我忍不住挠头……妈的,我怎么不记得那个年代的男生有这么大胆子了?, f: K" x0 d4 @, h4 E.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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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更漂亮了,也更自信了。她经常对我说:“我的自信,我的知识都是你给的,所以我只支持你一个人。”这让我挺感动,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她简直对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没事就感叹,全世界最伟大的诱惑是不设防的美女,这不是让我自己挣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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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F) U  q  过了元旦,我让张小桐在考试前把小说放出,并要求稿费100元1千字。如果没有人能达到这个标准就谁也不给,张小桐照做了,有几个私人书商打电话过来,表示可以支到120元1千字。我让张小桐先别同意,免费把小说的开头交给原先关系最好的几家编辑部。, z& Q# `. @/ K1 @9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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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开头一经刊登,天才少女作家张小桐的新作出现的消息就炸遍了,联系出版事宜的电话加了两倍,我让张小桐按兵不动,在连载三万字之后,公开征集最高价者,并把所得全部收入捐给安徽灾区。91年安徽水灾受灾严重,损失超过全国水灾损失的20%,张小桐这点钱做不了什么,甚至有可能被吃吃喝喝掉。然而这不是重点,张小桐的再一次出人意表让她原本已经有些低迷的人气猛地爆发出来。原本社会上一些负面评价全变了风向,我让张小桐依旧拒绝大部分采访,电视台的账也别买,电话拔掉,信箱撤掉,如果不行就搬家。我们两人偷偷摸摸修改我写好的另一部作品,现在得趁热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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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o1 A& U3 l; Z: |3 B" z  张小桐躲躲闪闪近一个月之后,也就是学校寒假半个月后,她的又一部作品《黑白随风》诞生。围棋题材的少年小说从来没有人写过,虽然有人置疑“这样虚构是否符合事实”,好看是毋庸置疑的。此时正值全国展开深入学习南巡讲话的大好时机,张小桐的作品符合改革开放的特色,非常容易就被接受了。尽管有一些微弱的声音,在众口一词的称赞中也被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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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A6 C4 X& U  这次不能赈灾了,华东水灾一百万个张小桐也填不满,张小桐以150元1千字的高价把稿子给了《时代青年报》。我们两个人在大冬天里对这这张真正属于我们的帐户发呆,上面的现金已经有十几万,这在1992年对普通工薪家庭绝对是个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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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2 n+ h. K- X2 q: R  “姐,开个店吧。”: A! v5 b. _* i* X)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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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店?”张小桐有点迷糊,“开什么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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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仔细想过了,开电影院咱们钱不够,而且那行当太乱,我也舍不得让你去做;开书店赚钱太慢,每天看学生偷书估计你也会闹心;游戏厅台球厅这些生意总要有更多麻烦;赌场的话再等几年或者有点可能……”我扳着手指头数,“想来想去我觉得有一样最适合你。”. N9 _6 @  w/ J9 i" I& x) @% U' V

* u7 m7 W5 L; Q: }5 h; X9 k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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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3 l! h) h$ n8 v# _  “西式蛋糕店。”我说,“咱们北关市有差不多五十万人,你说一天得有多少人过生日?”& \4 r2 Q1 |& I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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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张小桐说话,我继续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打算以你的名义来开,不会耽误你上学。投资和收益都是你的,店员就直接用家里的亲戚,等到他们觉得赚的钱不够,我们再换外人经营,然后高价把店兑出去。这样我们能保证在两年内筹集一笔数额比较巨大的资金,你看怎么样?”2 S7 l. V3 A& g; t

1 F' N8 V( S$ G' o* S4 l  张小桐还是没说话,看了我半天。- C: S3 Y) o8 ]6 H: K

& e9 b# R8 }% S2 Y% r  n  我被看的有点发毛:“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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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g- s& R+ n" i2 R  “我知道你能把一切计划的很好,”张小桐憋了半天的脸终于笑得像花一样,“那你的股份呢?我的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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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5 A8 U0 T! k  “咦?我的不就是你的么?”我看着张小桐笑,“分什么内外啊咱们,你不是说什么事都支持我么?”. Q" q" t9 |. G8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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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按了我鼻子一下,“你不知道女人是善变的吗?”! u8 x9 K0 ]0 _2 b! `: e7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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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还女人呢,”我冷笑,“叫女孩都嫌你太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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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n9 b& d6 X0 o  “你敢说我嫩?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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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哈哈闹过之后,该办正事了。首先就是营业执照的问题。6 V0 L6 ~0 K#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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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忽然问大伯:“大舅,听说舅妈现在没工作?我有个想法,想让舅妈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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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T  |; B  家里现在谁都知道张小桐是个有钱的小作家,大伯听张小桐这么说立刻满脸陪笑:“小桐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事你说吧。”$ P8 p& p' o1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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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放下筷子,静静地说:“我想投资10万开一个西式蛋糕专卖店,想让舅妈帮我管理。”6 F6 x- y& N0 g9 x9 {) |9 ?$ i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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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上稀里哗啦响了一阵,都是筷子掉桌上或地上的声音。我故作无辜地左右看看一家人,我父母,张小桐父母,二伯和二伯母,小姑和小姑父……所有人的目光都热烈地紧盯着张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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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y9 y1 E. |: P  大伯哆嗦了一下:“你说多少?”: @: y2 z& A7 O1 v5 N0 ?; u5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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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万。”张小桐说,“不够的话还有一些,不过我已经算过了,10万足够了。舅妈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再雇人,我一个月给舅妈1000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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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闹!”姨父最先忍不住了,“这不是胡闹么!让你舅妈给你看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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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说过让我自由发挥一年的。”张小桐神色不变,这是近一年多在各种新闻和口诛笔伐中锻炼出来的平静,“你不用担心,我就算都赔光了,还可以写书再赚回来。”# X0 m" l+ Y8 X* B$ e/ s5 P2 I

$ c9 W3 w9 S' E! U  “对对,小桐说的对,”大伯母脑袋最先转过来,一个月1000块,别说是给外甥女打工,就算是给自己女儿打工又有何妨?“我时间倒是多的是,小桐你要是不怕舅妈把你的钱赔光,就让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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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你这不是惯着她么……你看看她……”& ]1 @3 ^2 g4 L) l! b

) |$ m) n( y6 c" C: v  大伯发话了:“行了常玉,说实话论上进心咱们家小桐算是一等一的强,你们都问问自己,谁像小桐这么努力?我问过兴路了,他说小桐写的那么多字,把他打死,给他一辈子他都写不出来。孩子学的东西多了,有想法你该支持,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小桐,大伯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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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里吐了口吐沫,要不是给你老婆一个月1000块你才不这么说话呢,老狐狸。不过大伯的话说的不错,全家人都有点惭愧,从去年以来家里不少人因为张小桐出名收益,谁也不好说什么。7 n5 I2 N6 O$ @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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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伯。”张小桐拼命往外挤微笑,我能明白那感觉,“这样吧,明天我给舅妈钱,舅妈先帮我把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跑下来,我趁寒假把原料供应都跑一下,爸你帮我找两个蛋糕师傅吧。”) b+ h. U* _2 l( t9 C3 q

) |8 v5 S$ V0 _% f& u. _  姨父冷哼了一声,没搭腔,小姨在旁边捏了他一把:“乖女儿,不用你爸,妈给你找去。”' ^) F6 v: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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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趁低头喝粥的空在桌子底下朝张小桐伸了个大拇指:“强者!”/ [1 L, P+ {* C- _( ?

' x. q/ \4 L( d0 K+ x2 G3 D* a& G  张小桐故作可爱地伸了伸舌头。7 P8 L, b) t; ?9 C# E

0 `  R) j0 m/ I  在看见现金之后,家里人的行动热情空前高涨起来。我惊异于他们的人际关系和活动能力,不出三天执造下来了,我和张小桐也基本上选定了租房的位置。这期间我利用自己的记忆找到了几家进货渠道,帮张小桐把后路铺定。  M: I3 J5 M& w7 X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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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面的工作都交给舅妈来办,我们年纪还小,别人看见就不信。舅妈这几天风光透了,谁看见她都毕恭毕敬让她自我感觉极好,我心说这不是废话么,你给我钱我也对你毕恭毕敬。( U, [, s4 v6 ~& g1 m6 c, @3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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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折腾了一个多星期,大体上搞定了,张小桐亲自设计了蛋糕店的牌匾,我则建议她在电视上打个广告,顺便联系一下市电视台,建议电视台推出收费点歌业务。2 o; f8 J0 f: T4 g( q3 J'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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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关市电视台92年刚成立有线电视部,第一任广告部主任是我以前的一位忘年交。我让张小桐给他打了个电话,就自报家门说是张小桐想找他谈点事,那边一听说是闻名全国的少年作家,马上答应了。, ~( [- o/ }9 d9 _/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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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带着我在有线电视台尚简陋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董庆华,我仔细看董庆华的眉眼间,还没有那么多皱纹。他现在也就33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可惜后来好景不长,认识倾轧下就抽身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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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 {  m4 v  张小桐非常明白地说明来意,希望在有线电视台做广告,但是不打算做短期,自己写了一个策划案给董庆华,他如果觉得可行就照这上面的做,如果不行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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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v' e' l" P9 N6 U9 X' r  以我对董庆华的了解,这个人还不至于把别人的想法抢成自己功劳,所以我在策划里把开辟点歌台的好处和预算都写详细了,甚至包括如何利用这笔钱进一步发展都写了。董庆华大致浏览一遍之后,已经满脸惊异。我在心里不屑,那可是按真正给企业领导看的格式写的,要点都在纲要里了,你一眼看下去已经能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策划案能给你多少,打动不了你我就不用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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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再仔细看看吧。”张小桐温声细语地提醒董庆华,那姿态仿佛一个风韵十足的成熟女子,充满魅力。" V8 I/ X2 o! E/ z. ]8 \,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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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庆华低头又看了一遍,这次他没再犹豫,站起来很爽利地对张小桐说:“张小桐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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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份策划案里,我提出了由“雪缘西点精品店”提供每天5份免费赠送蛋糕,抽奖范围在市广播电视报的读者群内;市有线电视台的点歌频道必须在所有点播歌曲上加“雪缘西点精品店祝福XX生日快乐”的字样,在雪缘消费满700元以上者,有线电视台免费为其点歌一次。这个交换条件看起来似乎是有线电视台吃亏,我却知道董庆华会考虑到实际个人生日蛋糕消费过700元的人寥寥无几这种实际问题,所以他一定会答应。其实我更知道,他主要精力都放在看那份如何合理调配点歌频道资源的建议上了,我只不过把从他那学来的传媒经验都原物奉还而已,虽然还的早了点……. ]! x( H9 ~+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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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品未定宣传先行是我的一贯风格,搞定董庆华这边之后开始设计室内装修。原来选定的房子已经很接近我想要的效果,装修只用了几天就搞定了。% V9 ~7 I! I3 X9 X

6 R) `7 s4 D# p# R  本市的小才女张小桐要开生日蛋糕店的消息在装修完成前已迅速传开,没事就有不少好事的来观望。之前为张小桐炒作所做的一切铺垫都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平媒和电视媒体们纷纷抢着报道。如果张小桐不是这么有名,我想这笔广告费已经能把我们砸死一万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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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母按着张小桐的意思——其实就是我的意思,雇了8个人。张小桐解释说这是为了照顾送货工作。反正她掏钱,大家就算心里有疑义也得听着。& B& W& U( [# W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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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一番之后,生日蛋糕店终于开业,这东西不太讲究技巧,好看就行,从这个标准来看小姨找的师傅已经算不错了。- z; ^$ U7 v3 l1 G0 p: u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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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呵呵在旁边等着看热闹,盘算着大伯母大概什么时候会起异心。2 q, O# M! {& W

( y2 Q  |2 E' p. Y0 Y; p  春节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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