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看了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鼻子酸酸的,有点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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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认识，我27，她19，我们相差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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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老得都可以做我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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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27与19差的8岁，不象37与29差的8岁，是两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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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恋爱了，她喜欢叫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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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粘过来，坐在我腿上，爸爸，你说我明天去面试好呢，还是和同学去唱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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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种感觉，奇怪的是，我竟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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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女孩子叫你爸爸时，你感到你对她的宠爱绝对应该是无条件的，当她在床上，大汗淋漓地叫，爸爸，快一点，再快一点时。好刺激，简直让人兽性大发，当她乖乖地躺在你怀里，和你一起看碟时，你给她做鸡翅吃，她拿着送到你嘴巴里，然后自己只是抿一抿手指上的酱汁，然后撒娇地说，我孝顺吧？——的时候，她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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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当我们一起出门去街上，看起来是这么般配，她挽着我的手臂，我淡淡地走着，在人群中，她显得是这么成熟，这么游刃有余，只是回到家，她的孩童本性才暴露无疑，她才19岁，在爱的人面前，9岁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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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我也渐渐发现了这一点，刚开始的新鲜刺激都变成了怀疑，她真的只象是我的女儿，永远在问，我这样好还是那样好？永远调皮捣蛋，永远在我骂过她后第二天在学校给我发来消息说，爸爸，我错了，对不起。我工作上的压力，我在这个人际场上遭遇的挫折，永远别想在她这里得到舒解，我跟她探讨一些形而上的问题时，她永远眨着眼睛，在钱柜里，她只认识SHE，我只是在不断地宠爱她，渐渐，这宠大过了爱，这和女儿有什么区别？和真的女儿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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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和你有精神交流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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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之间难道不应该是彼此扶持吗？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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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们还是分开吧，或许你真的只适合做我的女儿。她说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找个后妈？我看着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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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那你还会疼我吗？象爸爸疼女儿一样，我说恩，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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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双目含泪，问我，爸爸，我还可以找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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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了新的女朋友，和我一般大。她没有了消息，我们再少联系。我渐渐忘了她，女朋友很好，我们在一起，我感到宁静，不那么累，她是如此善解人意，我开始有信心，工作有起色，只是偶尔会想到，曾经有过一个女孩子叫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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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一次在一个酒吧遇到她，我牵着女友的手走出去的时候，她和一帮男女嬉闹着拥进来，她没有看到我，我却注意到她，头发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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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的一天，我和女友正准备睡觉，她打电话来，外面正在下雨，她站在我家门口，说太晚了，回不了宿舍，女友过来问是谁，我说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妹妹，她有些愕然，但马上甜甜地唤，嫂子好。我给了她另一个房间，去卧室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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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睡不着，去洗手间上厕所，一进门差点魂飞魄散，她正穿着牛仔裤坐在马桶上发呆，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只是看着我说，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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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心急火燎地拥进另一个房间，在房间我们互相脱着彼此的衣服，互相野兽一般地吻，我突然想到套子在我与女友的卧室里，她说不要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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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我搂着她，问她现在还好吗，她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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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女友已经起来了，在床上吸烟，我问她大半夜吸什么烟，她淡淡看我一眼，说我在计算时间，一支烟五分钟，我想看你厕所上了多久。然后一字字道，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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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清早，她早已不知所踪，留了张条子说，嫂子，对不起，爸爸是好人。女人嗤了一声，看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抄起手机就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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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看到她是再几个月后，也是在一个酒吧，我也很奇怪怎么我偶尔去酒吧，怎么每次都遇到她，她居然是这个酒吧的DANCING QUEEN，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甜甜地笑着问我，爸爸，我孝顺吧的女孩了，我走出酒吧，回头发现她站在门口，穿着小可爱，远远地用手掌在小腹上划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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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让我莫名其妙了很久，回到家，用钥匙插进锁扭动的刹那，突然全身每个毛孔都沁出一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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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说不要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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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拨她手机，没有人接听，我再拨，接起，我冲着电话喊，你不要那么任性！突然电话里是我女友莫名其妙地问，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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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呆呆地想，是的，这都是计划好的，她来我家，与我做爱，然后我拨她电话，第一遍她看着手机不接，然后在我拨第二遍的时候迅速把号码转移到我女友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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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事如此眉头也不皱，我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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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时她曾说过，要和我生个孩子，叫她妈妈，让他爱上自己的妈妈，她叫我爸爸，我们是乱伦家族。我当时觉得她无比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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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知道她在肚子上划个圈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一点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怀孕，只是我开始明白，她从来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小孩子，她太了解我，从一开始她就了解我，她用一个动作就可以让我魂飞魄散，我一直以为她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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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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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候喜欢自以为是地去解决什么问题，到头来捉襟见肘，我认为我应该主动地坦白从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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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我的意料，女友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女儿"究竟做了什么，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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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了爸爸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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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地看我，我努力让自己有勇气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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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让自己有勇气面对我和女友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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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有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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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走了，我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住了三天，突然跳起来往女儿的学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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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校门口堵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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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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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动作？她眨着眼睛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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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起眼睛，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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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得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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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坠冰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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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她赞赏地竖起大拇指，话也讲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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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象只甜蜜的小狐狸，一个男生远远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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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下课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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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我斜着眼，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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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我吐吐舌头，搂着男生的手往校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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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招手，爸爸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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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远远狐疑地问，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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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的啦！她笑，两个人如初春的阳光般慢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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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和那个男生来了，来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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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动声色地，"慈祥地"地招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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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对我可好了，他喜欢我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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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胆怯地望着我，我朝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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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刚才买的碟拿出来！爸爸这里音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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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响都是我和她一起时买的，我愿意砸钱在这种地方，她当时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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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好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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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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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这么贵的东西？爸爸，你买这个干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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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罗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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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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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音响全部打开，把他们的碟放进去，她和男生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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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厨房，给他们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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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他们买的一通碟，我实在嗤之以鼻，完全没兴趣陪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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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薯条，水果，鸡翅端到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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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吃吧，我说，撑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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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叔叔。男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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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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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想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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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看她，对着鸡翅发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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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想到以前的情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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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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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不看吗？男生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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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真是傻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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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自己房间看书，我跟你们有代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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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真是懂事，好象很体谅地朝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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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代沟这个词，朝我飞了个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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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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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房间，给女友写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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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她求婚，希望她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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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屋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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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皇冲出去。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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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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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了可乐瓶冲我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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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面买！男生蹭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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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坐下！她斥道，笑吟吟望我，爸爸，你疼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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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我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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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生好爱她，看她的眼神都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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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该如此骗他，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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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我微笑看着她，盯着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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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周末她都会是一个酒吧的DANCING QU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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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不会知道，果然他瞪大眼睛望她，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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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微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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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有爸爸养，我干吗要上班呢？她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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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我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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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买可乐，突然很想哭，拿着可乐上楼，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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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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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开门，男生想挣脱，她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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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就当在自己家好了。我慈祥地说道，把可乐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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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翅一只也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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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房，隐约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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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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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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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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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就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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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后来记得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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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到了一点多，我在卧室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她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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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想叫我买什么？女儿？我讥讽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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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哀求地看着我，不发一言，我突然心软，搂住她，你怎么了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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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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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眼神，突然记起以前好多个这样的夜晚，她调皮捣蛋的样子浮现在我面前，她对这里是多么熟悉，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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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女友回来怎么办？我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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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女友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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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我说了，我会此生象爸爸一样疼爱她，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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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今夜，事情会有转折，或许，我会和她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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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住下来？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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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她重重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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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了，出乎我意料的，她马上兴高采烈地转身向客厅里的那个男生大叫，我爸爸同意啦，我们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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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看着她，他也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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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男朋友啊，你不是说我可以找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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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我的心脏因为愤怒而颤抖，是的，她在玩我，她在用尽她19岁的智力在玩她曾经深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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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不会玩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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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微笑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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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注视着对方，她狠狠地盯着我，凶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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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无数次，她这么瞪着我，我们在一起时，每当她不高兴时，她会大声宣布，我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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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整个人嘟着嘴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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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啦，我恐吓她，再不乖把你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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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抬起头，用这种眼神看我，瞪着我，凶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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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跳起来，搂着我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我看起来吓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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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否认，当时她这样看着我，我没有感到恐惧。可是，心痛如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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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睡了，音响，电视，统统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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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一关掉，突然看到一张碟片，是他们刚才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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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野蛮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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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无数次央着我陪她一起看，说实话，我实在看不下去，看到一半就跑去阳台抽烟，每次被她拽回来，我就开始假寐。到后来，我乘她不注意，把碟找出来，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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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无数遍，看得台词都背得出来，居然今天又找人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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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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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客厅，我回卧室，刚要进去，他们那边房间打开，她打开门，笑嘻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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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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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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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个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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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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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个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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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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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看着我，过了一会，低下头开始掰手指——你是我爸，我大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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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泪突然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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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我印象里有两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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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个版本里，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瞪大眼珠望着天花板，任凭隔壁欢愉的尖叫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我跳下床，翻箱捣柜地找棉花，塞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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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怀疑，我是故意翻得惊天动地的，在翻弄的过程中，我脑中反复出现了一个被遗弃的怨妇的经典形象，头发散乱，动作迅疾且频率很大，还兼抽搐症状，如果你有看过尼古拉斯·凯奇演的《离开拉斯维加斯》，那会比较好理解一点，对，就是浑身发抖的那一种，最后我瘫在写字桌下，手里握着唯一找到的两片邦迪创可贴，上面还有一只小熊，一只小兔子。那是她上次从楼梯上摔下去，我给她买的，她觉得太可爱，不忍心贴。于是我把它们撕下来，贴在脑门上，呼呼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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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个版本里，隔壁是很安静的，好象很纯洁，但这安静在脑中变成了最最恐怖的声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在用什么姿势？没有声音，他们不会在台灯下研究杜蕾斯包装上的英语语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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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这玩意好好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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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你戴这个不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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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这活象被人死死勒住脖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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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会不会里面的血倒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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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家门，凌晨三点，到了女友家，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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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门，她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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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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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讶异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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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进来坐一坐，我说，突然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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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她问，你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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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想抱抱你。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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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是在女友家度过的，这是我生平最希奇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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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分手的前女友家，原因是我被自己的前前女友从自己家活生生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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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吧，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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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为我铺床叠被，当然，好笑的是，她在为我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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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床，我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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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分了手，最狭小的空间也要分隔出最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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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地板上，听着女友安静而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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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与之共度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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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这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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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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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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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时呼吸的频率一点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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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没有睡着，她在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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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她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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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嫁给我？黑暗里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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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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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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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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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凉了下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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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很久，一字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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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变态了，我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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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告诉你什么叫万念俱灰？那个时候我就是万念俱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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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与她有最温馨的感情，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周末看电影，一起逛家具店，经过钻饰店，她会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让我觉得，随时我牵她手进去，出来她就会是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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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那个19岁的女孩闯了回来，把我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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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过去，原本是恋人的私密，现在全成了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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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往前走，前路全被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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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回家的路上看到那个男生和她正去上学，迎面走来，她朝我摊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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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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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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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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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去你家也不好，还是去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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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退无可退，也就无需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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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那，我决定正式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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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望着她，伸出手指抵住脑门——那个贴着小熊创可贴的位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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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一共有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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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和我的宝贝女儿很快都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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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0^ cX2a4}
我讲故事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我从来不喜欢给人物编名字，这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情，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称呼这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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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只有一个名字，但是可以有无数个称呼。
N~'W#b4w5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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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称呼是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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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一个没有名字，只有称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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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知道这种只*他和她的称谓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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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报复一个人有多少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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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惩罚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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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接受了"女儿"和她的男生。让他们自由进出我的房间，为他们所欲为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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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是我记忆中最为诡异的时光，每天下班回到家，就可以看到她和那个男生坐在桌子前，要么在看电视，要么凑在一起做作业，那个场面极其温馨，甚至在好几次，刹那间我产生异样的幻觉，对面坐着的长发女孩确然便是我的女儿，而她心之所系的并非是我，而是边上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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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变得温驯起来，看到我回来抬头望我，乖乖道，爸爸，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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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道，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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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回披萨给他们吃，问他们的功课，陪他们一起看幼稚无聊的韩国片，每当边上的男生笑得浑身抽搐时，我都感到边上一双冷冷的眼神，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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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来越频繁地住在我隔壁房间，而他的男朋友则大多回宿舍。每次我们都站在门口，朝他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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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她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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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来玩。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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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J)H
有一次，我私下问那个男生要张照片，他很奇怪，但还是给了我一张报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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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天晚上我和她一起晚饭，吃完我不动声色地起身收拾碗筷，她无限幽怨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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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刚学的新歌唱得兴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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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碗，她从背后抱住我，从额头抵住我背脊，我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放大N倍的那张报名照，乐呵呵地展示。
I,J:ym)u3E/v
她的"男友"在相片里无限肃穆地望着她，仿佛象遗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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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限怨毒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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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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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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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发生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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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从女友家走出来时，我抱住她喃喃自语，如果你改变了主意，一定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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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她改变了主意，可我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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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家，临时下楼买包烟，上来的时候发现女儿在哭，我没有理她，回到房间，上网，突然发现MSN里女友已经消失，我心生不详，马上打开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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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到她房间，拼命砸门，她死也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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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试图与我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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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则冒充我严厉地拒绝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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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觉得不对劲，打电话到我家，她接了电话，甜蜜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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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疯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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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你他妈给我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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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死也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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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等着！
n!G4a!e1s/@
那天晚上，我去了一个酒吧，叫了一个鸡，把她带回家。
N.i"E7E1bZ
她在客厅呆呆地看着我带着一个艳俗女人回家，开门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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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K:WWN,Y@ N e
*女脱了衣服，站在我面前，展示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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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没看她，从皮夹点出一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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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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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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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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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凑近她，低声说，我什么也不跟你干，你只要使劲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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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n-_!b3u(s4B8S
所以说有些东西是需要专业素养的，那只鸡在我房间叫，我皱着眉头在边上翻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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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困惑地望我，怕是从来没碰到如此疯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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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我嘴笑泛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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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来了。
9l*I!i+m g&leZ X%]7w
她在门外砸，使劲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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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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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死也不开！我冲着门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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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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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置若罔闻，看着站在我面前的鸡，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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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开始号啕大哭，她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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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4i M n*Q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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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和只鸡做爱也不想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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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你给我开门，她开始门外使劲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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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整哭闹了十分钟，我懒散地去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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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瘫软在地上，哭着朝我喊，让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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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家，要滚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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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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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说，默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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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但愿从未认识她。睁开眼，我已痛得躬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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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本来就这样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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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接到那个男生的电话，他问我女儿为什么好几天没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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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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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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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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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孕了你不知道？男生在电话那头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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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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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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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脏一阵痉挛，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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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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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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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问：你是不是想问，那天晚上我们......，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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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女孩子的，他轻轻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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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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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死莫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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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通的故事里，我找到了她，我们幸福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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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这可能是你们想看的，却不是我想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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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rN
我去了她学校，教务处的人说她已经办了退学手续，我到她寝室，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一空，空荡的床上轻轻飘动着粉红色的纱帐，那是学期开学时我买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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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寝室的同学说，她整理东西时，大家都问她干吗，她笑吟吟地说，搬到男朋友家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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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羡慕地看着她，东西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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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学嫌弃地看着我，仿若我是纠缠不清的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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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她跳舞的酒吧，所有人都说她辞职了，我不信，天天去那里等，我拽着新上任的DANCING QUENN，一相情愿地肯定她知道她的去向，然后我就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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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得确然有些过分，我把那个女孩子堵在女洗手间门口，她不告诉我，我决不让她上台，她耸耸肩，拨了电话，过了会来了几个人，先是好言相劝，我朝他们翻白眼，他们拖着我往酒吧门口拉，经过一张台子，我抄起一个酒瓶，然后我就被打了。
*[ s H$x;a$q
!y9]4{A J;M
我爬回家，坐在家门前擦着眼泪一遍遍拨她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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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您拨的用户已关机"，没有"您拨的是空号"，没有"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没有"您拨的用户正在通话，请稍后拨。"，什么都没有，就是无止境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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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s)W:EP,E#v&R\u
躺在地上，还在痴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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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她就会回来了吧，摇着我的胳膊说，老爸，我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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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出去逛了圈，还是喜欢你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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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痴痴笑着睡去，我把房间整理得很干净，我在门上贴着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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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联是"欢迎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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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联是"不许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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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对自己的书法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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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我撕掉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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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成一团，放进嘴里使劲咽，最后趴在马桶边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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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d!s:B z(c ^5G
我大病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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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常见一个华丽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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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婴儿在天花板上缓慢地爬，转过脸来，面容与她一般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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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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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的一天，我有事坐出租车路过一个师范学院，我*在车窗，远远看见一个与之一模一样的背影。我连忙叫司机停车，我冲下车，追上去一把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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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s-`o7c(n3l]
回过头，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惊恐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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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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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认错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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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赶去一个地方，打不到出租车，为了抱歉，我送她，到了目的地，她下车，我留下了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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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在她后面保持一段距离走着，因为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背影，我常常痴痴地望着那张背影，然后缓缓走上去，搂住她，对她说，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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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着头笑，傻孩子，我不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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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25岁，叫我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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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走在一起时，我离她的背影的距离越来越短，当我们终于可以并肩走着，而我转过脸和她说话时没有一丝怀疑时，我向她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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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是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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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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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只是一个词，内容千差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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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这样爱你，不代表我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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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很简单，然而我们却异常幸福，我没有问过她的过去，她曾与谁恋爱，她也没有问过我有什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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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师范学校毕业，在一个幼儿园兼托儿所的所在教授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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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辞去工作，开了一个广告公司，渐渐居然也招了些人来，添置了一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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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便与妻开车去近郊，归来时买些当地零碎杂食供奉她的同事，我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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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是这样慢慢过去的，我把她的照片放在最最隐秘的地方，隐秘到自己都不敢翻动，也不敢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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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四个月零三天，如往常一样，我去接妻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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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正在和一个穿着长裙，化着淡装的女子聊天，他们并排坐在绿色的小长木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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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孩子在他们四周调皮蹒跚地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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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看到我，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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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动也不敢动，呆呆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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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儿，她不再扎着马尾，长发流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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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从她眼眸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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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两秒钟后，她礼貌地伸出手，淡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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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摇摇晃晃地抱着我腿，牙牙地唤，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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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春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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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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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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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29，她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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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日夜思念的人在你面前，你只能装作完全不认识她，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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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装作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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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怀疑她从未认识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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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怜地撸撸小男孩的头发，抱起来朝我们点了点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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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8x+D,Fz'b o1m
我开着车，带妻去吃饭，不经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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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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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很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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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哎，我嬉皮笑脸地望着妻，不过及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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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妻满足地讲起了她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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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个月一天，突然看见她隔着幼儿园的栏杆，无限贪婪地看着，我回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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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我笑笑，我请她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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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她带了那个孩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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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很忙，总是周末来接他，平时都归我们园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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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的幼稚园有日夜寄宿的一项服务。
+H.f7F@/f
类似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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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少次我去接妻时，我的孩子正在我边上玩着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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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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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吧，早点回去吧，妻温顺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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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抱着妻，一次次进入她，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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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C6wj"m P
妻摸着我的脸颊，问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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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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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O#t+t
礼拜一，我离开公司去了那里，妻只是惊讶我怎么给她惊喜，没空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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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那个孩子，问他妈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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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笑着唤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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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妈妈只教过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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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周末，我早早等在那边，她抱着孩子与妻出来，似乎与妻很谈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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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我，朝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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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回家一起吃个便饭。我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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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极热烈地赞成，搂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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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做的鸡翅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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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迫切盯着她，她惶恐地看了看妻，低下看了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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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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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开车送她们回家，一个人在超市里买了许多菜，路过速冻鸡翅，独独跳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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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再吃我做的鸡翅，会想起"我孝顺吧"的笑容，我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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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妻正带着她展览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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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何尝不熟悉每一寸。只是淡淡随着妻介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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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妻幸福的笑容，我决定与她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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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顿饭吃得极其圆满，我讲起公司的趣事，她笑得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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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更是笑得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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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刹那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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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妻让我送她回去，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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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她抱着孩子，我心跳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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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握着车钥匙，口袋里的信用卡还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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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刻我拽着她的手，开着车，从此天涯海角，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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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真有一瞬间是这样想，豁出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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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豁出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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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公司，一切都留给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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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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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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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过，便是责任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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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自己恨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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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楼下，她说就到这里吧，我打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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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拽住她，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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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装呀？她笑了，笑得还是那么好看的，说，我已经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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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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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两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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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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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她看着我，无比认真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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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真又有交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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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笑，好呀，那时常来玩。说罢，还是盯着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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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斗不过好胜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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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没意见。她笑得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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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便成为我们家的好友，妻会到周末，由我开车送到商业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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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候在那里，两个人亲如姐妹般携手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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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回来，在房间里互相比试，笑着让我进来评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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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们甚至在饭桌上同气连枝地嘲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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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今天带得领带很帅的嘛，秘书买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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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开不起玩笑啦。说说你老公，怎么这样呀，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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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笑吟吟地看着我们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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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象个孩子，什么都说不起。妻笑着挡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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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噢，妈妈给你买糖吃，妻胡噜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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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里装疯卖傻，谢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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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笑，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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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问她一年多来如何过的，我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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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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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我送她了，只是永远送不到目的地，在快到时，边叫，下来下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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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我放她下来，她跳下去，象小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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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xC@Z3u
是啊，她才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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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住孩子，逗弄着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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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在边上看着笑，笑着笑着捂住嘴，然后失声痛哭。
T7`2m b#s9|
我走上去，轻轻搂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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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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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
#~O;i7J;EGY
aA$f%Z1j%^:?H'H-Z
刹那间我肝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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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下着雨，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浑身颤抖，哭了整整两个小时，仿佛一年多来的全部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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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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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得一秒是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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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放开我，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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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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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孩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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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要送她回家，她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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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怕我知道她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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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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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我，说不如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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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需休息或者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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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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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房，服务生带我们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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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房，她将孩子放下，我搂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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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将我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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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这一年来怎么过的。我紧紧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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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休息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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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顾自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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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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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她甜美的睡容，突然忆起以前相处时的时光，常常早上醒过来，咫尺间便是这样一张甜美的睡容，安详，宁静，象个孩子一般好看，她的皮肤，好象吹弹便破，每当那时，我便会恶作剧地使劲吹她的脸，看看到底能不能吹破掉。被我吵醒，她都会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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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无忌惮地尖叫一番。
Z^Z+~OA!m-S,b
叫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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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走过去，看着她，端详了很久，慢慢把她遮盖在脸颊的长发掠过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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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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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刚才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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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我笑笑，起来开了罐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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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抱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桌角，静静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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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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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我低沉着嗓子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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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当我用这种嗓音跟她讲话，她都会吓着，惊恐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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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只是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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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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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从你家离开，我根本就没有离开，坐在楼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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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走上来，后来我就和他生活在一起，后来他死了，这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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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寥寥几句总结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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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里她一直住在我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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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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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前，把孩子托付我送去孤儿院，我没送，把自己的孩子打掉了。她淡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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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狠。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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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他！她回敬我，你一直不相信我会爱上别人！可是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带大他和别人生的孩子，把我自己的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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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你怎么说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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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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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可爱，你不会以为这孩子是我拐带来的吧？你可以去查查公安局有没有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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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D&P"F@
你爱他？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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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我房间出来就爱上了另一个男人，第二天从学校搬走所有东西和他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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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爱真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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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无征兆地打了我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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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无表情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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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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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是我的错，我怎能再讥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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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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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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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真打算带他长大？你拿什么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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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得真宽。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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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和她又四目相对地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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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笑容里我突然发现我还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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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我竟然重新爱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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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后期，我已疲倦地不想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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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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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你第一次领你的老婆进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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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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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美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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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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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走吧，我想在这里睡一晚，她看了看气派温适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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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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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孩子也已经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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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烦得不知怎么再去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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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会还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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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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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重新爱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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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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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还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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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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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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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尚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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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悲哀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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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早些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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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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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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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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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望着我，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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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到你们家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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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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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一下子松弛下来，给了我一个甜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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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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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间，下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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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大堂，想拨个电话给妻，现编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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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并未对她不起，但送她送了三个小时，无论如何讲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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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口袋，手机留在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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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起来，刚才调了无声了，顺手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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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敲门。她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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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劲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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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服务生走过，我让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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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毫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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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走错，抬头看门号。
D1{-]p4Q { L)T0S+e't
你看到这里的小姐走吗？我问服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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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X小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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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小姐？X是我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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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突然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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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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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一直住这里。只是不是这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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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随着服务生按了电梯，坐再上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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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我引到一个房前。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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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疑着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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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她震惊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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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明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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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什么养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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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是一个高级*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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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冲过去，掐住她脖子，将她撞在墙上，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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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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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袋狠狠撞在墙边，并不呼痛，只是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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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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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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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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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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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你一晚多少钱？我毫无控制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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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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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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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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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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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望着她，渐渐浑身抽搐，无可遏止，我掏出皮夹，想找三千块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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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那电视剧经典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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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从不多放现金在皮夹，那多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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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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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她开始脱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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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眼泪了，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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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裤子脱了一半，被我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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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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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任我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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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你。我在她耳边反复轻声说，我养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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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贵的。她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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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从酒店走出来，知道自己命中注定要喂食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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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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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叫秘书拿了报纸给我，查了市区一家小户型楼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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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自银行提了三十万，作首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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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好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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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时，一小碗米粉都叫她高兴半天，非但如此，还逼我也必须吃得干净，不许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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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男女女，就喜欢这么作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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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礼拜，还是按时回家与妻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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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应我，再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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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对我的变化毫无察觉，或许是我年岁一大，伪装功夫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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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床上，妻的脸还是毫无障碍地变成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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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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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竟然阳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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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买得很顺利，眼看三天后她就可以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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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可是很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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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着实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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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温馨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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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我在那间房里和女儿彻夜做爱，孩子也变成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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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会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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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叫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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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床上功夫变得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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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伺候过无数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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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我竟哭着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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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早地，我去酒店接她，她早已等候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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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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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得象个新学期开学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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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搂住她，她*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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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她去她的新家，她看着，转头在我脖子里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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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苦笑，终于走上成功男人无可避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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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置好她东西，我开着车去妻的幼儿园，我们再一起回家吃晚饭，晚上她就会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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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钢丝走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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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满场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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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子，准确地说，是一个月零三天，我与妻与女儿维持着友好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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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她们都会一起出门。我去接她们回来，在我家吃完饭，我再送她去那栋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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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给我们开车门，笑问我，这么下去，你不会爱上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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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脸笑问女儿，这么下去，你会爱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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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到小屋，我们坐在沙发上，她枕在我腿上，听着爵士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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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听S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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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楼下那个男人喜欢爵士，以前常听到楼下放爵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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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叫SOLVERG SLETTAHJEII的挪威女歌手用一种随时会断气的声音哼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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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会动情，有时候我会坐着躬下身去，把她的脸完全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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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开始练习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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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屑地抬起脸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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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威似的继续闭气，我捏住她鼻子，她自动抿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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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意洋洋地望着她，她双脚乱蹬，白眼翻飞，终于张嘴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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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那个时候我不想吻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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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爱的男人生的小孩在边上地毯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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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响里放着她爱的人爱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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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在那里过夜，再晚，晚上九点必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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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从不让她为我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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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有某种可怕的象征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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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妻会约她一起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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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看过一场《花样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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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院里，妻坐中间，我与她坐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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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半，我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也正好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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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今天也不能确定她是否有意在我上洗手间的时候也上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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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记得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在她耳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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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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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踹我一脚，飞快地跑向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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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大家都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妻抱着大爆米花桶，我和她各自探出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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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手就会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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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她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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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在我们在爆米花桶里手碰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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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电影散场之后，我们一起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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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打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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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电影刚散场，打车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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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说我们送你，她坚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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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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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情形尴尬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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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客气我不睬你了！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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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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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她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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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口气，笑，好啊，欢迎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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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去她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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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为她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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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我夸张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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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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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坐在沙发上，她为我们端出煮好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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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兀自在那里左顾右盼，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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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了半天，所有歌功颂德的词全部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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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坐在那里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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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突然说了一句我差点摔下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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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看我的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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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大为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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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我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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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捧出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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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几乎心跳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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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边有我们许多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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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打开相册，一张张照片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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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全部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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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她单人照，在游乐场里，在学校里，在一些商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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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好多张万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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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我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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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随口讲解，这张是哪里拍的，那张是哪里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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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和我完全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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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又夸张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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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得真好！技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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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笑骂，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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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我们，回到家，妻洗澡，我打电话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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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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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我悄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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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到她家，用钥匙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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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坐在地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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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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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疯狂地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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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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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安静下来后，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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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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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房子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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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你拿什么还？！三秒钟后，我跳起来朝她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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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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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闹了你别闹了你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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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享受吗？她大叫，你为什么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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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顾你感受，我就不会过来了！我也冲着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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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真是猪一样！我不是说我！我是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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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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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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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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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她，我会死的！我会自杀的！她对我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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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屈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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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设想过千万次，但我没想到先造反的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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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挣扎良久，我吐出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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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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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不许干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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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呀？她突然又调皮起来，笑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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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了她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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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我后，我自己也呆住了，她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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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打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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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玩笑的。她低下头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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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住她，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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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象中，那个晚上，我说了无数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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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真的没有机会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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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也明白了，我已决定真的不再来，于是任我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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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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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Ir&k'D&_3m&M9X.d4T
回到家，妻迷迷糊糊地问我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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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明天提案的资料忘在公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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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恩了一声，把脑袋蹭在我怀里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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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理由差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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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不再找女儿了，也就没力气编更好的理由了。
d*Ah.t5H C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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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回到家，桌子上有一张纸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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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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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站在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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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觉得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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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总是连着一个噩梦，永远做不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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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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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敲门，我冲过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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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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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失去理智，拽住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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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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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怔怔望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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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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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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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相册中的一张，是三年前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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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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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后，有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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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那个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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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我们通宵都没有睡，我们坐在彼此熟悉的环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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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少了一个人，我们变得如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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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年以来，我与她的关系是得以妻的存在而赖以维持的，而妻一旦走开，所有的维系在刹那间便呈现出其狰狞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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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你认为是阻碍的东西，等到撤消，你才发现是唯一的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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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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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根本不敢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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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把所有的力量用来寻找妻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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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寻访各种我们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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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拨打无数个我这辈子都不会拨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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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类似同舟共济的努力上，我们暂时忘却我们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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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当你用尽全力去赎罪，去弥补的时候，感觉是会好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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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你深知，这种努力完全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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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到晚上，共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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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特别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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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8Y|h Y,M
四月初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妻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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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说来，那不是一封信，是一张信封，和里面的两张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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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天下午，我打开信箱，看到熟悉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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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几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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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拆信的当时，手都在发抖，害怕跌落出一张遗体鉴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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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两张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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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RA7S;EH?
我把船票交给女儿的时候，她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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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三天后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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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到了那之后如何，没有具体的提示，没有多余一个字，就是光洁的两张船票。
"B1]5p'Pv(k4X{
妻料到我们势在必行。
#?7r_-J#t6q
我们的确势在必行。
7o H*e$i3PU _3]1s
)~c6U N#~
我们剩下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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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途完全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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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什么剩三天给我们呢？是让我们准备行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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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Dl#M,K o
还是准备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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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公司，召集部门主管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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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离开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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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工作调配得井然有序，把接下去的工作计划全部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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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小辈在我不在时不许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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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交好的同事暗地问我，究竟要出行几天，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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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qh(kvmfEH _-j0[
女儿显得很奇怪，她在这三天里选择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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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我，她似乎过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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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无论如何抽出一天来，陪她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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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家家店逛，她拉着我的手兴高采烈地流连在不同的商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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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和每一个老板侃价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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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大包小包，又嚷着肚子饿，拽我去餐厅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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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着绿色的果汁，两眼朝我骨溜溜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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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笑起来，吸起半吸管，朝着我慢慢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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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真怀疑我和她不是将要去一个完全不可预知的地方，而是压根就在夏威夷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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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起程前的最后一晚，我们做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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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重遇后到那天第一次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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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是从外面购物完回来，我们都在各自默默整理自己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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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过无数次，第一次不知道往自己的箱子里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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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加绝，买的衣服，没有一件放进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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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互相不说话地，各自理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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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究竟在箱子里放了什么，整个行李箱都合不上，她就跳上去，坐得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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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她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沙发*垫，地毯，尽量在拖延整理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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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都知道，理完后相对的场面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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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究这场面还是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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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把箱子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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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互相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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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e d;a
4qU-G&P:J @]
我们终于慢慢走近，同时伸出手臂抱住对方。
*C7z8b D(gu@8o$g
用嘴唇寻找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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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到到尾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4x1~*J N O;b$E
用极其缓慢的动作脱着彼此的衣服，好象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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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那晚她的叫声是最为凄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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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一前一后，提着箱子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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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的卡里有不少钱，她似乎也极大方地给我们买了两张头等舱的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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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是豪华邮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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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开往什么地方，由于和这个故事本身关系不大，我就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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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与女儿登上船的刹那，我感觉象登上泰坦尼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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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冰块，然后一起沉没，然后手拉手一起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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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还不知道，虽然这看起来很悲惨，但相比与今后实在发生的事，那样要幸福和美丽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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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启程的时候，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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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站在栏杆处，望着下面翻滚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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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吧？我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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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她朝我羞涩地看了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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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昨夜那一场看似突如其来却势在必行的做爱后，我们就很难正常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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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我们来说，象一个各自必须珍藏，却永远不能放在我们中间，供我们正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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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船离岸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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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送行的人渐渐散去，有一个人还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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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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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逐渐地对视着，视线逐渐拉远，我想叫出声喊，但嗓子居然是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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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船的离开，这妻的站立，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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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当时在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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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望着妻，妻远远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举手朝我挥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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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面，其实是非常非常恐怖的，非常非常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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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渐渐地开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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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变成一个再也望不见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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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只有一些浮标，随着海浪逐渐漂浮，我脸色惨白，象被冰雹砸了五个小时一样，回到船舱，看着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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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她抬头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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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我勉强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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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噢了一声，站起来不看我，我吃饭去了，就蹦蹦跳跳地开了门，去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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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刚才的景象，可能是怕她承受不住，可能事情本身已经超出了我能预计的范围，我感觉到船以某种稳定的振幅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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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里的喇叭居然会放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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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船舱的床上安静地听着音乐，回忆着妻刚才的眼神，准确说来，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或许，只有在彼此逐渐消失在视线的最后刹那，我从中读到了些许不舍的东西，但那也很有可能是我的一相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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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10点多，女儿回来了，她已然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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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跳舞吧。她一把牵住我手，把我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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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劲摔开她手，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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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干吗？她冲着我喊，你看着我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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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心里非常明白，女儿对目的地，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一百万个可能充满恐惧，在这种恐惧之下她选择了一种疯狂的发泄，无论是买衣服，还是跳舞，都是她对此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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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告诉女儿此行已然毫无意义，生活当中随时会有某种旋涡状的东西，我已感受到它的存在，可我只能咬住牙关，不便透露，因为这无比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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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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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笑了，你早点睡，我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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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面前脱下衣服，换了一件无比性感的衣服，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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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间里坐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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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开门去了轮船的酒吧，推进门就看见一个长发的女子以无比专业的舞蹈震慑着所有人，赢来所有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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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男人的眼神都是垂涎欲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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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帮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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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舞蹈，或许我对此本身就不熟悉，它非常的性感，但这种性感因为某种专业性在里面，故而增添了一种凛然自威的东西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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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前，她已是DANCING QU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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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吧台处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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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曲跳完，走到吧台处，不看我，自然有男人上来请她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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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就在我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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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是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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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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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喝杯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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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是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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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是学舞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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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搭讪的言语的贫乏与庸俗性而言，这个男人实在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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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低头笑笑，不说话，那男人更加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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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女儿忙得团团转，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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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笑得非常文雅，好象小家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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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她就会笑得象只小狐狸了。我不忍再看下去，一个人拿了杯子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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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走时，突然听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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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要和这位先生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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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好几个人眼光转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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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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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走上来，仰头望着我的眼睛，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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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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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问，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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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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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执拗地，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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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已经响到一半，只有她一个人在对着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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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里已经有东西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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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苦苦追问，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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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和她跳舞，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和她跳舞，可能当时，本身我心情就无端烦躁的缘故，我看着她这种以甜蜜的方式无比执拗地挟持，她根本不明白我们此行已充满荒谬，我看着她泪光闪闪地坚持要和我跳支舞，心里非常地反感，我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玩吧，早点回来。转身回到船舱，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回来，在凌晨的时候，依稀在梦里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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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大约是凌晨四五点钟，我在睡梦中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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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趴在床沿看着我，无声地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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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我根本没有清醒过来，我以为我还在梦里，于是伸出手在她脸颊上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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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不开心了？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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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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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不睡觉？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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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你，你睡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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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昏昏沉沉地，噢了一声，然后闭上眼，一会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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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究竟看了我多久，直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清醒得坐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女儿床上，一丝都不凌乱的床铺，她根本一夜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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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我已经充分忘记了昨天半夜的景象，这也是我事后才想起来的，当时我只留意到她的床上有一本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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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日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我没有多看，梳洗完毕出舱房找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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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餐厅，每个人都在讨论昨天一个女孩在甲板上割腕自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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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甲板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安静地用我的刮胡刀割开自己手腕，血无声地顺着甲板流到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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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前的一场雨更是把甲板冲刷地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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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早起的人在甲板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耳中还塞着MP3的耳机，里面放着SOLVERG SLETTAHJEII的爵士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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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种几乎快断气的声音哼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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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的项链的荡坠里发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这个荡坠在那晚我们做爱时我就看到过的，但是当我试图拨开时，被她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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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她不想让那个男人目睹当时的景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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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深爱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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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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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城里，整整两个多月不吃不喝，我没有再去我与妻的房间，整日把自己关在给女儿买的那栋小屋里，从早上到深夜，从来不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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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和任何人接触，把手机也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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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女儿的骨灰两个多月后，觉得不能如此霸占她，或许我该把骨灰与那个男人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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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通过各方手段寻找那个男人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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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到了我住的地方，问各层每个邻居，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曾经住在我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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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人都说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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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楼的一个老婆婆告诉我，这个人的确曾经住在我家，但后来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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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了算时间，大约是我与妻结婚不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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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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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了是怎么回事？我问那个老婆婆，他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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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纪轻轻怎么老咒人死呢？老婆婆白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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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去警署查，又通过我一个做警察的同学，查了半天，的确没有这个男人的死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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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倒给了我一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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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捧着一坛骨灰，敲响了这个地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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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正是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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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早上10点多钟，我敲了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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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后，妻出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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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瞬间，我们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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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隐感觉到事情还有险恶，也就是说，事情的险恶并没有到我所认为已经停止的地步，我捧着骨灰的手不断地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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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到深夜，我坐在那个男人的家里，妻从头到尾默然地不太说话，我也没有过多催促，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那个男人回家了，于是整个事情才在我面前慢慢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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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前，也就是我和妻结婚后不久，与这个男人发生恋情的正是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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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结婚不多久就早知道了，你并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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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坐在我对面，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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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常常看到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有时候她叫我，我会在她叫了好几次后才惊醒，抬头问她干什么。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她早明白我心中有一种很不甘的东西在压抑着不流露出来，于是妻也没有流露出，当然，这是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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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妻在吃完晚饭后，下楼去楼下的小区的长椅上坐着，直到认识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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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他们只是聊天，坐在长椅上轻声细语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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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妻了解到他身患重疾，并没有多少生命时，她早已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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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决定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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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对妻来说无疑是万分艰难而无法开口说出的决定，我虽然心底有一块位置早已空缺，而且妻或者任何人也无法填满，但至少我对妻的好是无可争议，无可挑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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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根本说不出任何离开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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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妻认识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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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妻的说法，女儿踏进那所幼儿园的那天，不知为何第一眼相见，妻看到她扒在栏杆旁，贪婪地看着小孩子时，妻就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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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变成了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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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妻把与我的事情，与楼下那个男人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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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离我与女儿再次重逢，中间隔了整整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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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一直没有向妻说明，直到有一天妻说着说着，便把与我的照片给女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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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才抖得象一只风中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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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夜晚，她们一起通盘想了整件事。那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孩子，那只是幼稚园里一个小孩，他的父母每逢周末去外地采购，便托管在妻的幼稚园，女儿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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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半年时间里，便是妻与女儿精心布置好的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碰撞，包括每一个交流，事情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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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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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原本是个对任何人都好，都没有任何坏处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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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离开我，我与女儿（我一直真爱着的人）从此在一起，妻会陪伴那个男人直到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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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也的确按照她们的预计在进行着，偶尔我有犹豫，她们中间就会有一个人促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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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的病情越来越差，只好在那一天，妻开始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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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隐瞒在人群中，送我们上船，直到我发现她后，朝我挥手告别，那一刻，她的眼神中的确是刻骨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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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送我们去的地方，正是女儿失踪后所去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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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她没有怀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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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告诉妻女儿的死，我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妻的眼中是抱歉与祝福并存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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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翻开女儿的行李箱，找出那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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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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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又看到了他，我已经有整整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了，他瘦了，更成熟了，他认出了我，只是他装得好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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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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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只是我越来越不愿意这样，我不想骗他，可是我骗了他，我按照我们一起编的话，一次次骗着他，包括我的小孩，包括我去做鸡，他全相信了，他给我买了屋子，他以为这一切都做得很好，我是多么想告诉他，一切都和他以为的截然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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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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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呆着，我是多么享受和他这样呆在一起的时光啊，我们一起听SOLVERG SLETTAHJEII的歌，他老是笑我很幼稚，他送过我一盘SOLVERG SLETTAHJEII的CD，可能他自己都忘了吧，那是好几年前了，我们一起去唱片店，他送给我这张CD，我估计他自己都没有听过，只是他很讨厌我听S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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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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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终于离开了，这半年来，我们计划的整件事情终于达到了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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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老爸迅速老下去的样子，怎么能告诉他，从头到尾我都是骗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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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能告诉他，我还爱他，我根本从来没有爱过任何其他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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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们就要上船了，我想带他去看那一年多来我呆的这个城市，我在那个城市里疗伤，在那个城市里长大，我多想带他去看，告诉他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熟悉的，这是姐姐给我们的船票，她希望我们幸福，希望我带他去那里忘掉一切，与我重新开始。可是我心里明白，他再不可能爱我了，我们以为这个阴谋可以成全任何人，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给他带来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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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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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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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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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里一直看着你的脸，老爸，你知道吗，我一直盯着你看，想把你全部记在脑子里，带着满脑子的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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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我们再一次做爱了，你知道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做爱，我多么想告诉你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做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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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着的样子，我怎么都看不厌，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你会越来越讨厌我，直到一切你都知道后，你会恨我，那个时候，我该怎么来面对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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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要走了，姐姐已经离开你了，她寻找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去了，我也要走了，我知道这次航行，是我爱你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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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好可怜啊，老爸，以后没有人再来照顾你了，没有人再来关心你了，你会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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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懂得，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从头到尾，我只是爱着你一个人，希望你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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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可是我知道，你会一个人勇敢地活下去，你一定要勇敢地生活下去，只有胆小的我，才会选择逃，老爸，你是最勇敢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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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真的很想为你生个孩子，可我没有怀上，我哭了很久，我想我没有机会了，昨天做爱的时候，我想，如果这次我怀了你的孩子，那么我和他都会在天上一直祝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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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真的不想放开，我手里的笔不断地在写，我知道，我一放下笔，就意味着终于就要离开了，你能再抱我一次吗？象爸爸抱女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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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到结束，老爸，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
8a)n)~(a @4g v
我爱你，老爸。
)q&I
Mj&X D)F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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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6H X,X q%m-h
q Y^T Z g
看完整本日记，已经是凌晨5点了，我呆呆坐了一会，回忆了这半年来与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我镇定地乘着咖啡匙，终于手剧烈地抖动，撒满了一地棕色的粉末，我再也无法抑制，跪在地上。
S8x^9}.B ?9f
`Pb
看着眼泪将满地的粉末渐渐稀释......
0}"G S"lpu-q
^%p GF6_$z)D#|
几天后，我将这个屋子卖掉，卖掉的钱全部给了妻，我对那个男人始终不存恶感，他也待我象朋友一般亲切与自然。
BW*`U_F#F
我把女儿埋在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留下了她一些骨灰，放在一个手指粗细的小瓶里，挂在我的胸前，这一生我都不能再把她摘除，她已长在我的心里，我的骨髓中，无法割离。
K;d)Wf)dj"b9i"H
c&_ u+ldI'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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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半夜无法睡着，我都会想。
5M yFF8cmu
如果有一个你爱的女孩子叫你老爸时，你要记得堵住她的嘴，告诉她，她不是你的女儿，是你的爱人，而你，将用整个生命来珍惜她，爱她，不让她受到伤害，你一定要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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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的话，不说，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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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M'ot~+pR
你明白吗？
2B}FJ1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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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