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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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年中国最好的游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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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所有人都会回答，是《仙剑奇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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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1995年7月上市的游戏感动了无数华人，在《最终幻想6》红透日本的年代，在《皇家骑士团2》上市、《勇者斗恶龙6》登场的年代，中国太多人没有SFC，没有日文造诣，也不能完全领会那种日式架空故事的精华。中国人都在玩自己的游戏，在中国所有的电脑房里响着同样的音乐，同样的情节让无数人捧腹大笑，扼腕叹息，也感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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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曾经有评论说，仙剑在某种意义上填补了中文游戏玩家情感上的空白，把一片遐想、一种情怀完美地传达出来。中国人骨子里都传统得很，有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通过当时无比细微的小细节表达出来，让很多人心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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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停在中国游戏排行榜上5年多，做为商人也许会考虑它的偶然因素，但做为一个游戏玩家，我相信这绝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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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是第一时间拿到这个游戏，拿到的同时，我让刘明耀送了所有游戏开发部门人员一套，硬性规定，所有人都要玩一次看看。那些不懂中文的，让翻译陪他们玩，目的很简单，让他们明白，有些东西该如何表达。亚洲人含蓄，美国人直白，我希望所有人能明白，中间这个平衡的点该如何找。20世纪末，日本人通过大量的吸收美国文化找到了这个平衡点，而中国人却止步不前。我不想这种情况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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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玩的时候我是三陪，此人感情比我脆弱很多，果不其然在游戏中途落泪一次，结尾落泪一次。还让人给她搞了限定版的CD在家反复听，在《绯红少年》上写了一个同人小说。我便感慨，谁说玩游戏的女孩子少？只是当年我们没机会碰到，或者没机会培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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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哲暑假里没怎么闲着，估计是跟葛金秋讨论航海纪行的细节又说得兴起，给我补充了近六万字的文字材料，很多未定细节在补充材料里得以充分完善，我看了之后觉得这个人将来如果不做游戏策划简直就是业界损失——最难保证的收支系统被他以简单明了的话概括出来，而且针对单机版和网络版还分别设计了不同的内容。据说刘明耀把这些东西拿给航海纪行研发部那些人看的时候，这帮人的表情变幻莫测。用行话来说就是“冰火九重天”，忽冷忽热，一会喜一会忧，让人觉得他们只可能是四川青城山来的民间艺人，懂得瞬间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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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最近太阳集团的竞争对手，不是台湾茶就是台湾游戏和台湾艺人，我觉得如果我们涉及影视方面就等于是跟台湾同胞全面开战了。为了保证我们的前进方向正确而远大，我又联系了三哥，让他在拉帮结伙的同时别忘了给我们找点资讯。信息时代嘛，多知道一点总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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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三哥不太方便经常见面，毕竟见面次数多了那些消息敏感的人都会起疑，张小桐的身份不如前两年刚崛起时那么保密，多见面只会增加麻烦。我们之间的信息传递基本上是通过专门的电话或者郭振来传递，现在郭振甚至搬离原来住的地方，在市中心租了新房子。三哥常年不在家，郭振一个人留在那里也会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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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年是国外黑客猖獗的年代，我觉得如果算黑客的话，也应该有郭振一个，此人已经换了一台电脑，电脑水平土匪猛进——没错，是像土匪一样勇猛地进步。8月底Windows95就发售了，我估计到那时候我才能开始正八经地使用电脑，毕竟按年代来算，我是一个习惯了傻瓜式操作的人，让我花费大量时间成为程序员又不太可能，只好等小比直接把图形OS完善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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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市值估计，到96年中，MS的股票市值大约是1000亿美元，不过这种洪水一样的涨势在我们大肆收购微软股票的时候并未发生，也就是说我们还是以很低的股价收购了大批微软股票，记得当时收购之后我对公司内部众人说：“恭喜大家，以后我们花的就是美国股民的钱了……”众人哄笑。似乎是因为一些不可见因素导致了微软股票的没有如之前历史那样飞速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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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一个巨人，无论出现什么样的阻力也始终是要继续成长的。我对微软和小比都很有信心，印象中叫Bill的好像都是牛人，比如那个暴雪的创始人，比如出去打仗回来搞莫妮卡的比尔·克林顿，还有这个图形操作系统的统治者……英语里Bill用的最多的地方是账单，这些人都是典型朝别人派发账单的强者。我偶尔会考虑一下，是不是我的英文名也要弄成个比尔点什么什么才能更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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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我们得接着忙活其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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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学校招生工作进行得七七八八了，时不时有什么局长处长的公子小姐来加个塞，弄得鲁薇也时常皱起眉头。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不是对意中人说俺稀罕你，而是拒绝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可能用到他他就可能阻到你的人。我干脆给鲁薇出主意，把这些牛人的孩子都梳一遍，集中放在两个班上，学生之间出了毛病让这些家长自己放对，学校笃定中立骑墙看戏就好。其他的问题么，赶紧找个挂名管事的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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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耀的老师，系主任万博琛绝对是最好人选，这人现在熬得有点辛苦，毕竟东大阿尔派软件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成立之后，不少人在学校里表示了对太阳电子的一些不屑——毕竟不是直系的利益关系，能拿到的好处太少。万博琛在学校跟人为这个立场问题没少斗，刘明耀能提供的毕竟也只是物质上的好处，其他的都爱莫能助。万博琛年初就有了退意，春节刘明耀去送礼的时候隐约提起过一次。校长一职我们暂时找不到什么特别值得信任的人，刘明耀跟我提起这事，我觉得比较可行。毕竟是在最初起步时帮过我们不少的人，人年纪也大了，挂个校长的名让他威风几年算是对他的一种回报。而且就报酬来说，刘明耀绝对不会亏待万博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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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都要开始上课了，校长还没决定是谁，我和鲁薇以后每次想起这事都想笑。不过毕竟鲁薇现在可以挂名校长，匀出多的时间就看刘明耀怎么劝万博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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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耀这两年跟我学了不少，嘴开始贫得冒烟富得流油，我是没能旁听他怎么劝万博琛，只得到一个结果：这厮用了一个星期时间让万博琛办了提前退休。我个人觉得，这当中口才发挥和待遇问题还是其次，万博琛更深一层想到的估计是刘明耀的父亲，我们的副省长。小小一个学校，再怎么能行，也就给自己一笔退休金，搭上刘明耀这趟便车则不一样，哪个老人不希望自己晚年走得更顺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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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按照常规私立学校的模式，大致划分成四个部分，即小学、初中、高中、专科学校四个部分——幼儿园不是没有，但我压根就不承认它是学校的一部分。幼师现在便宜似保姆，那些一个个刚从幼师毕业的大姑娘们几乎是拿着裸体写真集出来找工作，整个幼儿园便是私立学校成本最低的部门，而且是师资素质（单论相貌）最高的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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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的，就是想看看来接孩子的爹会不会比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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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对我这种布置很有一点意见：“何必如此，你不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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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赤着脚踏在一本厚厚的辞海上，做出征途是星辰大海状道：“我的征途是恶趣味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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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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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就该有一点恶搞精神。”我继续顾盼生姿，“你到时候不想看看那些老夫老妻们来幼儿园接孩子时的表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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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使劲捏了我一下：“你这叫破坏人家家庭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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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说，“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要是没有这个心，家庭和睦怎么就能被这么简单破坏了？我不过是把应该发生的问题题前暴露出来。这场痛不如短痛也是对的您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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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无语，她也明白，其实人都是这样，烦恼多只不过是因为要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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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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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无语，她也明白，其实人都是这样，烦恼多只不过是因为要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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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抱她：“好姐姐，你不打算去读大学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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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张小桐笑着点点头，在我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当然去，陪你这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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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们却怎么也想到，张小桐就读太阳学团二部大学部这个事儿在执行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8月初刚回到国内的小姨和小姨父这次坚决反对张小桐去读私立大学，理由很简单，北大的特招证书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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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特招张小桐的学校有三所，天津南开、北京北大、上海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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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在这个年代，如果说一个学生读12年书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大概有七成学生会说是想去这几个学校之一。连我都觉得，如果我是张小桐的父母，听说自己女儿决定放弃这三个学校不去而去一个刚成立的私立学校，我说不定反应比小姨和小姨父更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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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张小桐吧，这几年实在做了太多事，让父母不好说得太过分。毕竟孩子做的很多事已经超过自己父母能力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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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代的父母们很喜欢互相比较自己孩子的成绩和成就，大概很少有人比过孩子的快乐吧？我的人生就曾经在这种比较中迷失，又因为父母离异而找到方向。想起来也挺可悲的，偏偏要没有什么人关心，都靠自己挣扎的时候才能明白很多道理。也许让人成长的最佳捷径就是绝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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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很自私，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我依然不太希望张小桐跟她父母出现太大的争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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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亲情是我曾经失去的。甚至到现在为止，我才能从因为经济和观念改变的父母身上找到一点我曾经失去的亲情，这份改变还是我自己努力得到的。小姨对张小桐的理解和支持有时候我都觉得匪夷所思，在这方面，我觉得张小桐不该继续忤逆父母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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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张小桐出来吃冷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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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依然是我们一切事业的起点“雪缘”，这个分店的店员不知道换过多少茬，现在的分店经理和店员都不认识我们，我们也乐得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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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脸上明显有着一些忧虑，我看着觉得还行，最少没有不高兴，证明她也能理解父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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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两份样式极其朴素的冰淇淋，我发现一个小问题，张小桐不知不觉间受了我的影响，在很多方面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我一直信奉简约、简洁，认为这就是一切变化的最终结果，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张小桐也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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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低头用小勺拨弄冰淇淋，看起来有点忧郁少女的味道。这人平时对谁都笑呵呵的，也就对着我能袒露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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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去捏她的下巴：“妞，来给大爷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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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真笑了，还打了我手一下：“没正形。我正发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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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眼睛：“决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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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张小桐低头，“想和你在一起，也不想让他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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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言，伸手拍拍她的手：“还是先别让他们失望吧，我可以随时过去看你，我们以后的时间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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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抬头看我：“我知道你说对，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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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她勉强笑了笑：“傻丫头，一辈子的快乐时光呢，要有波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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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低头，点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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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确实也不怎么舒服，完全没胃口吃东西，拉起张小桐的手：“算了，不吃东西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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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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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关市的街头充满了九十年代中期特有的建设味道，很多工地，很多拆迁，也有很多已经变化的地方。譬如之前我们曾经一起来过的公园，现在已经变成开放式的免费公园，中间很多雕饰和植物都经过精心设计，比之前耐看了不少。我和张小桐顺着城市的第三条主干线公路一路走下去，路过太阳家园二期，路过马来西亚人的百盛超市，路过鲜花礼品店，路过已经逐渐成形的北关市电子市场，路过我们的太阳电器城……这一路充满回忆，而且许多变迁完全是我们亲手完成，看起来就特别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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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变化太大了，比我读档之前的95年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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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张小桐指：“看见那个楼了吗？咱们一起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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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想起当年，脸上也浮出微笑：“嗯，爬梯子的时候你还让我走在后面，说是怕看到走光流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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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嘿嘿一笑：“没办法，您魅力太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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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条件反射一般脸立刻红了：“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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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是啊，也就敢对着您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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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傍晚的夏日，有凉风吹过，撩起我们的发和思绪。很多商铺里飘出若隐若现的歌声，路上行人匆匆，正是一个城市渐渐繁荣的印证。我拉着张小桐的手，说：“小桐，说实话，人生虽说一定要经历很多考验，可事实上谁也不原意给自己更多考验。不过这玩意好像确实躲也躲不过，我们还是一切携手面对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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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没出声，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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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说：“如果你决定去北京，北京分公司的经理就可以调走了，你直接管。哎……我当然不是说让你去干活，我觉得让三哥帮你物色几个手脚功夫利落点的姑娘给你做随身秘书好一点，毕竟那里太多未知，还是小心点好。我们少赚多少钱，我也不希望姐姐你有任何的危险出现。有个公司做幌子，在你身边有什么样的人也无所谓。能住校尽量住校，越是在外面一个人住问题越多。我会时不时去看你，估计不会分开很久。啧啧，你看我，像不像老妈子一样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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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被我最后一句说得笑开了：“不，你像老头子一样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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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张小桐的笑容，晚风霞光统统落在她身上，显出说不尽的美，忍不住又赞叹一句：“小桐，你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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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用手捂住鬓角被风吹动的乱发，甜甜地嗯了一声，嗯得心安理得，幸福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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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分开一段时间，我和张小桐就更珍惜腻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其实大多数时候，我们不过是背靠背坐在一起读书、听音乐，一起吃饭、聊天，一起解决各种公司的决定和麻烦，一切看电影、散步，甚至连肢体上的亲密接触都很少，但我们很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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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过这许多年的修身养性，已经变得很简单了，张小桐年纪还小，想的也不多。我觉得这种在一起的方式也不错，年轻情侣未必一定要把一切感情都建立在欲望和生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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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对之前已经心如死水的我来说，我更喜欢现在这样。虽然我知道，性是不可避免的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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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有些东西，你未必要得到，却已经拥有，你未必要拥有，却已经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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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假期里尽情享受张小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笑容，时间如流水，我恨不得它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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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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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按照年纪，张小桐应该等正式高考，也就是两年后，无奈这人怎么也挡不住之前累计的风光和荣誉，成绩也优秀得一塌糊涂，终于先走一步……上大学去了。我也没办法，这么长小姨小姨父脸的事实在是不能阻止，两口子养这个女儿等的就是这么一天。没出几天，估计全国人民都知道张小桐同学要去北大了。天才少女的名声又一次响起，我听的那叫一个烦。临近开学几天，张小桐笑得面部肌肉都僵硬了，我没事捏她脸：“耶？好像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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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变化不出别的表情，又气又笑地看着我。不过眼睛有一点不舍，我们知道，这样笑闹的日子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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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并不是几个学校都这么着急把张小桐拉过去，但这两年北大有点萎了，总觉得中国高等学府的牌子挂得不牢。上海复旦最近搞了一些特招名额，找了少年作家青年诗人之流去挂名，在社会上火了一把。几个因为没上成大学才莫名其妙当了作家的都对自己的学历有一些遗憾，便撰文开始吹捧这种“不拘一格”的招人方式。估计是自己也想成为“不拘一格”范围内人士，更高明的一些则期望能被外聘个教授什么的多赚两个聊天讲课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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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年正是文化之争的二次开局，中国文人相轻的乐子不少，我没想到居然张小桐也能被卷入学校之间的争斗里，还受了益。不过这种受益在我们看来都觉得有点没意思罢了，张小桐这几年被我熏陶得对学历异常轻蔑，要不是为了好学生在学校犯错也容易被原谅这一环，估计连考试都不会好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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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打算炒自己，眼看该招的都被招走了，下手慢了点，只好对看起来比较有潜力学习成绩又不差的下手，张小桐虽然年纪不够，但处处表现好，主编的杂志名声在外，早就被看中。其他两个学校则是得到消息，生怕出手慢了，一起把邀请函寄到了一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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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老师们也没想到，一高中内部早就炸锅了。还好是放假，要是平时上课我估计该有女高材生朝张小桐泼硫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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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大事，北关市一高中考上北大的不少，但是被特招的不超过两个，之前一个似乎是演戏出名，得了亚洲某个大影展的影后之后去了上海大学。现在张小桐是第二个，老师们听说之后如吃了兴奋剂，个个电话互相告知。其中以张小桐的班主任最热情，在告诉小姨这个消息之后，打了不知道多少次电话过来，最后小姨父给了她一个差不多上万的红包，这人才彻底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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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欢送，区里嘉奖，市里特报表扬……一群人闹哄哄地跟着你方唱罢我登场，弄得我一直错觉，到底是谁被特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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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被各种事拖着，在暑假最后两个星期里几乎每天只能见我不超过一个小时，用以前的话说就是几代袋烟的功夫。老子对这个事儿极其不爽，但就是没什么办法。既然不能儿女情长，只好在发泄在事业上，刘明耀那边被我日的很惨，鲁薇要围着新学校转，蔡青照例跑外，我只好主抓游戏制作，每天要用他传达无数指示。为此刘总郁闷地号称自己是世界上最昂贵的人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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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逢这时便会加上一句，说不定也是最帅的，刘明耀他就洋洋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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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暴雪的谈判在8月中才展开，暴雪之前拒绝谈这个的理由是其人气游戏《魔兽争霸2》还在热销中，股票持续上扬，而且这些人习惯性地对中国人有抵触情绪。美国几个游戏杂志惊呼“中国人来了！”，好像中国人有钱或者投身电子娱乐业有多新鲜似的。几年后中国大批的留学生彻底证明给老外们看，中国人到底是多有钱，多时髦——不过这事儿怎么看也是丢人的，还是不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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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几个创始人最初态度十分强硬，没得说，绝对不卖，打死不卖，打不死就卖……通过离岸公司的名义接触了几次，副总裁最先心动，刘明耀真敢开价，张口叫出6000万美金的一口价，要把暴雪和即将成为北方暴雪的Condor一起收购。对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有点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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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总裁副总裁私下里嘀咕的同时，刘明耀豪气万千地再叫出6500万美金的价。这次喊出来，对方所谓“研究研究”的阵脚立刻乱了。见过财大气粗的也没见过这么铁了心要人家卖身的，还没等到答复就加价。不过暴雪这几个猴精似的总裁似乎明白了一件事，刘明耀是个有钱的款，继续拖几天绝对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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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心疼这几个钱，收购暴雪这种一次性投资在未来几年里将陆陆续续大批量返回来，所以最后的喊价是7000万美元，这次几个创始人明白自己拦不住大局，做了微弱的抵抗后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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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走的前一天，太阳电子收购暴雪成功，成为电子娱乐界本年度最大的新闻。本来对太阳电子开始若即若离的SCE闻讯后马上发来了贺电，恭喜刘明耀成功收购暴雪，毕竟日本人还是对当年SFC上著名的几个暴雪制作的游戏有很深的印象。尽管日本国内的PC游戏和LAN GAME不甚发达，但大多数日本人都记得，第一个被移植到SFC上的美国游戏正是暴雪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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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能想到，现在这样一个坚持以LAN GAME为主要发展方向，95年时RTS游戏明显不如Westwood的公司，后来会变成PC游戏界精品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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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2002年为止，《星际争霸》还为很多人所津津乐道，而《魔兽III》的推出，也证明了在RTS类游戏中，大概永远也无法有人能超越这个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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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练的程序，低端的要求，几乎完美的平衡性——还有每一次升级带来的惊喜，暴雪逐渐形成了一种它独特的品牌理念，让很多用户渐渐信赖这个品牌，相信即使他们的游戏过时了，公司也不会放弃这个游戏。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所能引起的购买欲是极其可怕的，我就是要在这种印象形成之前把它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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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再晚就不只这个价，也不只这么点时间就能谈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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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收购暴雪的狂喜完全不能替代送张小桐离开的惆怅。家里所有能来的人都来了。尽管平时大家都有些说不出的无形隔阂，譬如之前因为张小桐小发了一笔的大伯家和小姑家总觉得受一个孩子的恩惠有点抬不起头，平时很少主动联络我们。现在张小桐要走，他们也都是全家出动，一起到火车站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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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和张小桐也不能说什么，我只是对她说了一句“小心”，就有点忍不住想哭。张小桐倒是异常坚强，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脸，其实我知道，等会上了车她说不定哭得比谁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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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了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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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大人们不注意，我对张小桐做了个电话的手势，意思是常给我挂电话，张小桐看见这个手势，脸上的笑容才真的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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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身后，站着周兴路，这人现在看见我比看见他爸妈还老实，只是低低地说了声“一路顺风”，张小桐心情很好，回了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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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辈们不知道是来送张小桐还是来话家常的絮絮叨叨中，火车要开了。我是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好，只是默默看着张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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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拎着行李上了车，在身体闪入车厢前一瞬间，回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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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她的眼泪，很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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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咬嘴唇，没哭出来，只是冲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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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霎那，似乎千言万语，我们相互都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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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霎那转瞬即逝，张小桐的身影没入车厢，火车响起尖而悠长的汽笛，缓缓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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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暂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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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死，站台上的喇叭居然在放郑智化的《麻花辫子》：“你那美丽的麻花辫，缠啊缠住我心田，叫我日夜的想念，那段天真的童年……”。调子哀哀切切听起来就不舒服。我在心中大骂，TMD郑智化这么偏们的歌居然也有人放？听得我都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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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的亲戚们要忙着继续赚钱，借口回家各自散了。我谎称自己要去图书馆看书，跟父母岔开走，一旦脱离父母视线，扶着墙角就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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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个人，大街好空旷，心里也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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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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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小巷里的墙角足有近十分钟，一直到表情和心情都渐渐平静，刚想给张小桐打电话，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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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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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的声音听起来也有哭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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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这个声音的那一刻，心里仿佛重新被某些东西填满一般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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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街上，”我轻轻地说，“今天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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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哽咽着说：“火车上人也少，一个人好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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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测：“你在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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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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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气氛继续悲伤下去，我强打起笑容说：“小心外面排队的扁你哟，在火车上上厕所可是高难度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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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在电话那边勉强笑了一声：“放心，三哥派来的人也在这个车厢，她们能帮我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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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说，“千金难买一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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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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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今天你怎么转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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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张小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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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怎么忽然就从大美女变成应声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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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撒娇似的哼哼了一声，问我：“行文，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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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不想你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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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似也慢慢恢复了状态：“想你们学校的小美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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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咳一声：“啊……这个……听说咱们办的那个私立学校美女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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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总算听到了张小桐小狐狸一般的笑声：“好啊，我支持你，要泡遍全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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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张小桐看不见，我还是做了个耸肩的动作：“没所谓，那个难度太低了，还是转攻北大才女少年女作家商界女强人张小桐小姐比较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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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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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声音就知道，脸上的表情一定是蜜里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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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点什么事：“小桐，到了之后，把你们宿舍地址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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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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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这个应声虫是不打算改变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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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张小桐聊了一会，我收了线，正打算走到街上，发现巷子口有几个面色不善的家伙看着我，看年纪，看打扮，看表情，就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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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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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这里，所谓劫道，就是指学生之间互相抢劫财物的行为，成年人之间的行为那叫抢劫。小孩子之间抢几块钱，抢一双旅游鞋或者一套名牌衣服的事时有发生，正是所谓校园暴力的最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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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学生看起来也就是初一初二的样，虽然看见我胳膊不细，腿也不软，仗着自己人多还是把巷口堵住了，看样打算吃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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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最恨抢劫这种事了，一点技术含量没有，还不给回扣……当年老子连持刀歹徒都对付过，还怕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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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主要的是，刚心情郁闷，就来了这么几个给我撒气的，我都开始觉得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一双睿智的眼睛在慈祥地看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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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一个朝我扬了扬下巴：“小孩，电话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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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他们几个，眼神像看学校教室里的板凳：“你们看好了？要不要我一人给你们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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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出来劫低年级学生的智商普遍不高，后面一个明显是跟班的居然说：“好啊，你有那么多钱不如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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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着点点头，慢慢走到那个为首的面前，恭恭敬敬把电话递过去：“侠妹……哦不，大哥，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请留在路上慢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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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开始挪步向前起，那个为首的就有点犹豫了，现在能用得起手机的人不多，他恐怕是想到万一我是哪个背景牛到死的有钱人家孩子，恐怕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就在我把手机递过去的一瞬间，他才下定决心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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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递到他手里前已经计算好了我们之间的身高差距和角度，手机放在他手里，同时我的右手已经握拳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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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一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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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近十年来，我一直力求将自己置身在平静的环境里，尽管努力加强锻炼，却从来没与人打过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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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以前绝不是什么好鸟，这种小场面总经历过，还跟郭振在练习场上放过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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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拳从振起到落下，拳速甚至超过我以往16岁才能达到的速度，一击即中，打在对方下巴左侧。下颚的剧烈冲击让为首接过手机的这个人连痛号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恍如痴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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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爽了，每个男生少年时代都有释放野性的欲望，我正好找到了这么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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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拳打出，其他三个人反应都是一呆，继而从三个方向向我冲过来，两拳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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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他们打不打我，还是照面前这个被我打得有点痴呆的一拳，背后和腰间挨了两下，我已经扑在面前这人的的身上，其他三个人死活要把我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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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打了两拳的这个“头儿”清醒得倒快，伸手就来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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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他打他一拳，两只手都被人拽住，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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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压倒的那个头儿站起来，恨恨地看了被死死压住的我一眼：“妈的，小逼崽子，今天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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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要么打死我，要么从今天开始以后别想在北关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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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哼了一声，在我肚子上猛地来了一拳。剧烈的疼痛让我有紧缩腹部的冲动，不过我咬牙挺着，要打架，就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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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还挺硬实？”那人挥手在我脸上扇了两个嘴巴，用力甚猛，抽得我嘴角出血，但我依然笑嘻嘻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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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的爽吗？”我咧嘴朝他大笑，“能打死我吗？打不死你就等着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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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他妈嘴硬！”又给我一拳，倒真不觉得怎么疼了，回过头来看，打架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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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被一拳一脚地修理开了，这几年辛苦锻炼的身体让我虽然不能挣开三个人，却对挨的打反应不是很强烈。为首的那个正打得爽，我听见背后有个声音说：“哎？看，有人在那掐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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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这个声音，一别多年，非常熟悉，紧闭的嘴终于喊出来了：“我***的周广成，来帮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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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听出来是我，带着王鹄志和另外两个兄弟风一般奔到我们跟前，一人一拳把架着我的两个和背后拽着我的一个都打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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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松开，阴森森嘴角带着血朝那个领头的笑：“嗨，没想到能让你提前后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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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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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对突然变化的形势目瞪口呆，被我一拳又打在下巴上，整个人向后仰去。现在单挑只要是三岁以内差距老子便谁也不怕，我在他还没倒下之前又在肚子上补了一脚，之前他打我的每一下我都要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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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一脚踹成虾米状的对方几乎没有什么还手的力气，就那么任我一拳一脚打下去，周广成他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打架扁人最在行不过，四个人打三个简直太绰绰有余了。这几个人家世都比较硬，下手狠也有人给他们收场。那手下得我看着都觉得疼，倒是我眼前这个小子，被揍得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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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又一拳的，我看打得差不多了，估计再继续下去肯定得有麻烦，松开手站起直身子：“滚，别TMD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二中的，以后小心点，留口活气让大爷去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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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他们也停了手，另外三个跑得贼快，一点也看不出来刚被人毒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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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五个人用同样藐视的目光看着被留下的这个“头儿”，看着他爬起来，哆哆嗦嗦跑开，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我对这他跑的方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才送别张小桐的那种郁闷心情才略得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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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站到我身边，递了张纸巾过来：“擦擦吧，挺难看的。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二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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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纸巾，把嘴角的血擦干净：“他们有一个穿了校服，不管其他人是不是，总能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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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把擦完的纸巾又递给周广成：“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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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接过沾满血的纸巾，看了看，发现被我叠成奇怪的形状，表情诡异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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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调到市里了，刚搬家没几天。过几天可能还是得回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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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凛：“那个什么什么私立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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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把纸巾丢了，点头：“是啊，学费真不便宜，不过听说可能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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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那咱们是同学了，开学我也要过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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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啊”了一声：“不是吧？你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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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他一把：“啊什么啊？以后是同学了，多关照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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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对于再遇到我显然非常高兴，听说我要跟他读同一个学校就更高兴了：“当然当然，能碰着你也真不容易，刚才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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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周广成身后看过去，对王鹄志点点头：“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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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被我这个动作提醒过来，赶紧回身介绍他的两个兄弟。一个一脸精明的叫张毅，是检察院院长的儿子，一个看起来有点像小姑娘很秀气的叫金泽，朝鲜族，父亲是市电信局管人事的总经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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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毅我认识，金泽就不知道了，而且周广成读我的学校也和原来的历史不符，看来现在这个世界正渐渐走向一个新的轨迹，成为真正的平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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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鹄志拍拍我肩膀：“行啊行文，没想到这么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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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晒然一笑：“男人一辈子不打几次架会抱憾终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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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打架成家常便饭的人纷纷点头，这话听起来受用极了，照我这个说法，他们全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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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帮纨绔子弟们还处在一天到晚不知玩什么好的迷茫阶段，我的出现无疑是他们人生中一盏闪亮明灯，或者一缕阳光什么的……总而言之，周广成把我形容成吃喝玩乐的指路人，还说了大海航行靠舵手吃喝玩乐靠周行文之类的话，其他几个人对周广成玩的本事已经很推崇了，听他这么一说，纷纷把我引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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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典型的酒肉朋友，我记得以前周广成身边永远围绕着一些这种人，大家来了又散，散了又来。从情感上来说，周广成是一个很孤独的人，尽管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换袜子还频，但这个人一直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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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一点，父母离异，家庭环境好却没有什么亲情，很多东西我经历得比他还波折。而且有一个很优秀的父亲，本身压力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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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算错，现在他爸正在搞二婚，这个人为这个事很苦闷。他的环境，他现在的物质享受都是他父亲带来的，但从情感上他又不能接受这种事，所以带着几个朋友四处发泄。全市所有的迪吧都认识他，飚车、抽大麻、烫烟疤、打群架都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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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现在他来读我的学校是福是祸，不过老话有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也惟有对他的精彩表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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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初次和张毅他们见面，加上也有几年不见周广成和王鹄志，我做东请他们吃饭。这是最容易打入他们小圈子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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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周广成跟我提起他开着玩的那个饭店倒掉之后做的一些事，还真是五花八门。这人当年被我鼓动了一番之后真的跑到大连港去找人买水货摩托车，居然搭上卖摩托的路子，跟着小赚了一笔。尝到甜头的周广成仗着自己父亲的面子没人管他，开始做这个，还拉了王鹄志合伙。这两人一年搞两次，赚个几十万做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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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鹄志还记得当年我给他们说起的那些奇闻趣事，席间一个劲地夸我说要不是当年给他们指了条明路现在也不能爽成这样。惹得张毅和金泽频频殷勤地向我敬酒，打听怎样可以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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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总不能把所有的财路都交给他们吧？这帮人做事是没有底线，一旦得势后果将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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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人做什么都要有个底线，交朋友如此，做人也如此。没有底线的人往往会因为一些自己不觉得错了的错误失败，尽管我自己已经把做人底线压得很低，这个底线也还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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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四个人，周广成和王鹄志还好，另外两人看起来绝不像懂得底线为何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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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看出我有点心不在焉，马上知机地劝这两人多喝几杯，顺便把话题扯开：“最近这两年忙什么呢？听说你现在是大作家了，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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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小打小闹的，写点怎么吃喝玩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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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二人一脸滔滔江水状：“你可别客气了，以前总觉得自己会玩，看你写的那些才知道，我们算是啥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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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装憨：“都是看外国杂志学的，自己真没玩过什么，一说就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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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在旁边捶了我一拳：“别跟我们装，现在回头想起来，当年就能有那种见识，你也太牛逼了点。”王鹄志也在旁边帮腔：“是啊，说起来这两年过得好还得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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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这话又绕回来，不还是说到生财之道了么？眼瞅着张毅和金泽都在两眼冒光地看着我，旁边周广成一脸尴尬。这几个人不过和我年纪相仿，最大的王鹄志和金泽也不过16岁上下年纪，她们都是挥金如土的主，家里绝对不穷。我这才明白，还真是花的越多的人越想多想赚钱，一点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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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眼前四个人，两个一脸期待，王鹄志脸上也颇有些神往的神色，我觉得再什么也不说等于不给周广成面子了。想了一下，我问他们：“你们几个平时谁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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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人倒都能理解我所说的“游戏”就是电子游戏，都纷纷点头。周广成见我肯说话了，也跟着点点头，一脸热切的期盼，就等我给他们指点江山激昂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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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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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你们现在做倒摩托不是长法。广成，你说，你们家老爷子要是因为你的事被人绊一脚怎么办？鹄志，你是不是也觉得总要找人扛着枪押车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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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和王鹄志被我说到点子上，连连点头，只差在每人下巴处放一碗米就活脱脱是江南四大才子笔下的啄米小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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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说道：“其实我能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几个说实话谁差这一年几十万？不都是希望自己能多少赚点钱，让那些说你们败家的亲戚朋友和爹妈看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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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到几个人心里去，碍于面子，这次没人点头，不过都很尴尬地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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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大家都是好面子的人，不能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太多，点到了就行。于是继续说下去：“我现在有个好方向，说实话，这个事别人干也许还不能行，但是在座的哥几个来干，肯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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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最聪明，当时眼睛就一亮：“行文你是说开游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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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是游戏厅，不过是电脑游戏厅。你们可以开一家最大规模的电脑房，我保证你们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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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鹄志点点头：“要是我们四个开，倒不怕别人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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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仔细想了一下，问：“营业执照什么的倒好说，但这东西能不能就是现在火，以后就不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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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周广成上课：“电脑游戏现在在国内才刚开始流行，一般家买台电脑都有点苦难。想玩的都要出来玩。现在北关有大概不到10家电脑房，一般电脑数量不超过10台，但是你们想想，北关有多少学生？把这个数字除以二，是男生的数量，再从这个数字里除以三，就是玩游戏的人数。这个人数，别说全市，就是一个学校也够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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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电脑房数量极少，一般要10—15元一个小时，可以说是开电脑房的黄金时代。很多有超前眼光的人都是在这个时代靠几台破电脑发的家。否则我们太阳电子的业绩也不会那么夸张了。当年我认识不少有钱人以前都是干电脑房的，也知道三好街上无数DIY的门市后来都摇身一变成了软件开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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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听得眼睛放光。张毅想了想，问我：“听说电脑升级换代比较快，能赚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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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你们在干的最好的时候把整个电脑房兑出去不就完了？然后换个地方，开新的，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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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这么一说，大家也就轻松了，这种类似于开饭店的方法适用于所有成本小于100万的生意。这些人都明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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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些人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索性继续说下去：“我看了一下新闻，国家去年4月开始架Chinanet，也就是说到明年年初我们就能上网了。你们只要做电脑房，做足一年半，然后改成半电脑房半网吧，给那些家里上不了网的人上网。等网费便宜一点，再改行做网吧。一条路下来，保证能做到5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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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毅是这些人里疑心最重的，又问道：“能保证学生来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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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你们开在那几个大学旁边，你看有没有人来玩？没人你抽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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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倒是经常在大学路那条街上唱K打台球，多少知道一点那里的情况，经我这么一提醒，也都明白了：“直接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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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开那。”我说，“最好搞个几十台或者百来台电脑，搞大一点。你们确信一点，只要没人来查，就赚定了。电脑越多，你们要承担的费用比例就越低，利润也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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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泽问：“装一台电脑得一万多块吧？一百台就一百多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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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那是给自己家装的标准，自己用当然是越贵越好，开电脑房不用那么好的，8000上下就够。你想，你电脑速度慢点，他们玩的时间是不是也就长点？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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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纨绔子弟跟我一起嘿嘿笑了，那表情就像真看见钱一样。无疑，他们已经被我的话勾画出足够美好的未来，就看怎么实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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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热打铁道：“要不这样，你们哥几个先去看看现在这几个电脑房生意怎么样，顺便也看看他们玩的游戏好不好。自己心里有个谱，咱们再继续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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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脸上挂满笑容，我心里却在骂娘。想老子已近10亿美金的身家，连老美游戏界的脸皮暴雪都收入囊中，甚而还把日本游戏界的几个明日之星都挖了过来，现在却在和几个败家子在这里打谈如何开电脑房和网吧，还真是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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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成他们都是各种心机算计下长大的孩子，尽管相信我的话，也一定要亲自核对一下事实。听我这么说，也就把这个议题放下，大家继续喝酒。我借口家里管得严，只陪他们喝果汁。一直到最后几个醉鬼不能行了，我招呼人买单，把这几个人一个个扶到出租车上，叮嘱司机送他们到周广成在北关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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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周广成他们，我给郭振打了个电话：“郭子，在家看毛片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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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振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哪有？你给我找几张好不好？正研究你给我的那张Windows95呢，真他妈是好东西啊，操作简单到死，我估计连傻子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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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那就是著名的傻瓜式操作系统，”我说，“这玩艺可贵了，你老人家小心保存着，全国也没几个人拿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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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振知道，我说不便宜那就真是不便宜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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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管了。”我说，“反正我们拿的没花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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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美元买来的东西怎么能跟自己兄弟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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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人的手软，”郭振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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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英明神武。”我说，“给我查个人，明天我给你送张速写，二中的，今天想抢我电话。别动手，我就是想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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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郭振说，“二中我们还敢横着走，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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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样。”我说，“你老能者多劳，记得摆弄明白Windows95之后给远哲金秋他们讲讲，现在写东西效率太慢了，一人一台电脑多好。对了……那个仙剑的限定版你玩够了没有，赶紧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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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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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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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八月最后一天。我晃晃悠悠到了郭振家，把画好的速写给他，顺便也跟着看了一下Windows95这个革命性的OS，我们玩了一会扫雷，郭振的成绩让人目瞪口呆。我对这种游戏一向没有什么天赋，便只能感慨一番造物弄人，兄弟天份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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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要等9月1日才开学，想去找人怎么也要等3号以后，而我去榆林县报道则可以等到9月中教师节过后，时间大把。我先让郭振问了几个对二中各个年级比较熟悉的小混混，其中一个指出这是二中二年七班的王宗胤。我又画了另外两人的相貌，也被认出来，原来被我打了的那个头是二中老大的干弟弟——这关系复杂得听了就头疼。我觉得当时把人打了也就罢了，只要对方不来找我，我也没必要咄咄逼人。网开一面这种事虽然没看过几次，自己偶尔做一次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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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市内跟郭振他们几个厮混了几天，给杨远哲和葛金秋都配了台电脑，也就差不多该去榆林县报道了。跟父母谎称自己坐小巴去之后不让他们送，鲁薇这个名誉校长开车接我到新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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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鲁薇车上伸了个懒腰，久违的中学时代啊，我他妈这就来了，你可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