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发家 九 山西商人
! M3 S6 S) U5 l7 s( [$ j+ d, P: G1 J1 v$ q7 H# e! i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杨武堂已经来到门前，跪倒拜道：“草民参见韦大人！”
9 N- v( T; Q4 k- r 韦小宝看那沈玉菡听到杨武堂的名字便迅速离去，还以为是个多么恐怖的人物，但是这么一看杨武堂穿着华贵，满脸络腮胡子，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不知道那沈玉菡为何那么快便离去。
8 B0 o4 [/ Y" h# k/ w
& `/ t* e9 A% u0 J/ t “杨大哥起来说话，大家不必客气！”韦小宝让他起身，又指着坐位让他坐下。那杨武堂也不像其他人那么拘束，大大咧咧地坐下，说道：“大人，刚才可是沈玉菡那假娘们来拜会过大人？”% w2 T5 J* J) R7 C5 X$ c+ k
9 _" \" z+ J, @2 | “假娘们？”韦小宝心中一乐，这个形容倒有些贴切，他本来还以为这个沈玉菡是个女伴男装的花木兰，不会是个超越时代的玻璃吧？- L0 \6 m( J7 @ C, f" g+ `
0 Z- J- t4 P8 M3 m0 z. c- A% P3 Z6 c" O
“不错，”那杨武堂拿起茶壶倒杯茶，然后一饮而尽，“大人，这个家伙整天扭扭捏捏，有特别爱干净，跟个娘们似的。老子，哦不小人那天看他不爽，便偷偷趁着他上厕所，钻进去看了个明白，才知道他是个假娘们，不然还以为是个女伴男装的呢？”
; T5 a; R* G6 t+ u" L
" o, ^$ d" y y 韦小宝闻言先是一愣，跟着笑起来，如果真如杨武堂所说，那倒也是真的比较搞笑。他现在倒也明白为什么沈玉菡这么怕这个杨武堂了，原来在沈玉菡被杨武堂这么折腾过。只不过恐怕情形没有杨武堂说得那么简单，恐怕杨武堂是让沈玉菡更下不了台。
) s1 y: O! L; S4 S
( R$ V1 @6 q7 r- K1 F. ^3 \, l# j “大人，这沈家是否想要独吞这海外贸易，不让别人经营？”杨武堂随口说道，似乎不是很在意。
/ f! c Q' R8 r5 p* m8 x( R' @, k! r1 F2 h# ]
韦小宝闻言眉头一扬，笑道：“不瞒杨大哥，是这样的。”! D. G& U/ A3 N6 O3 Z
! H2 j7 @1 E, ?2 m7 P5 A2 z
杨武堂闻言大笑，说道：“我就喜欢韦大人这样的，说话实在，不遮遮掩掩的。”说着，拿起桌上水果吃了一口，“那不知大人会否答应？”: N( ]' P- H- p4 G8 _
" a& r1 V' @! I" y 韦小宝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拿起手边的茶水，品起来。
6 Z* E2 K2 t! W/ w% ?! J* }
' m3 M' @9 J7 T- }" ~$ F& {9 h “大人当然不会答应了。如果大人同意的话，不说如果让朝廷知道后会有多少麻烦，就是以后大人被沈家捆死，想要脱身可就难了！”杨武堂自言自语道。' O, [0 ~3 ~7 g3 X& T5 D4 X. G
# F7 p0 H9 b# B# ^ 韦小宝心中一笑，这个杨武堂虽说表面看似粗鲁，倒也是个精细人。“不知杨大哥现在是在干什么营生啊？”' F+ Y7 F8 o' _& j/ `0 N1 `1 X
- b' @, k% c: u
“哦，大人不知道啊。”杨武堂有些吃惊，“小人是山西联合票号北方分号的掌柜。”' p; ~, D, Q. r2 Q$ X: h
7 I* V W9 {% `6 ~/ T8 R
“哦，”韦小宝不知道这山西联合票号到底什么东西，也不多说话，只是喝着茶水，细细琢磨杨武堂的话。其实他倒不在乎那么多钱，要知道鹿鼎山上的宝藏，应该不少，等他找够所有的四十二章经，那便所有的财产都到手中了。而如今，如果收了沈家的钱，按照沈家的要求做的话，自己真的如杨武堂所说，跟沈家绑在一起了。他此时哪顾的着什么公平竞争，只要能让他多赚钱而又不出危险，怎么都行。! s' @; S8 ~+ D! D8 P( f
' P. s. v8 N: W- `3 n 想到这里，韦小宝心中做了决定，他是不可能答应沈家的条件的，找个时间把这些银票还给沈家得了。
% k( R) z' K$ j2 `6 p0 _2 I, K4 c2 Q( {& z5 s7 J. \! }
“大人想必对我们山西联合票号不是很清楚，”杨武堂笑着说道，“我们山西联合票号，那是山西所有的钱庄跟票号联合起来，一起合作的票号。毫不夸张的说，我们联合票号，占据着全国十之七八的金融交易。”
\6 u- c0 r; [
- K; J$ o( @% ? 韦小宝闻言失笑，怎么今天都是些自称控制中国某些业务的人呢？7 R$ M7 ~6 s0 G
6 W/ D/ p0 F" _! O9 |2 z% j
“我们山西票号，想要插手淮北的盐业，但是那沈家居然要独吞，不知道大家一起发财的道理，因此我们与他们沈家有些冲突。”杨武堂毫不掩饰自己对沈家的痛恨，“这些江南人真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商人就是商人，非要出那么多钱买什么爵位。商人怎么了，做商人有什么见不得人么？做商人赚的也是辛苦钱，什么无商不奸，都是假的。你看我们山西票号的商人，都不屑于那所谓的爵位，我们就是纯粹的商人，做生意的。”# v! s M! ?8 j; o$ Q; G: u
; x7 i0 `: R- \& ^0 L8 i* h
“哦？”韦小宝笑道，现在这个时代的商人能够有这个想法，当真有些不容易。
5 Y; k" ?8 \/ c/ |, f( [7 W e/ [5 F4 C( w
“自古以来，从经营思想上看，商人可分两类：一是诚贾，又称廉贾，良贾，良商；二是贪贾，又称任商，佞商，奸贾，奸商。前者薄利多销，货真价实；后者压价、抬价、掺杂使假，囤积居奇，投机倒把。其区别在于诚贾以信义为重，奸商做生意不讲信义。山西商人则是重信义的一个群体。”杨武堂一讲起这些经商的事情，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再也不似一个大大咧咧地粗人，而像是一个博学的学者。“长时间一来，蒙古牧民只要看到刻印有“三玉川”、“长裕川”字样的砖茶就争相购买，甚至他们以砖茶代替银两作为货币在交易中使用。这么说，你应该知道我们山西人如何吧？”
: D& m. u' H9 g
' ?& E9 t1 i' i6 q “杨大哥是山西人？”韦小宝突然插口问道，“怎么听不出一点山西口音呢？”
- }! W1 T9 @* |1 W9 {1 b0 L. N/ N; d, i; C4 D; [+ K- u, I9 g$ U
“呵呵，在北京待久了，就一口的北京腔，但是我还是会说山西话的。”说着，杨武堂用山西口音说道，“凡是有麻雀能飞的地方都有俺山西人。”韦小宝听得哈哈一笑。
( D8 v w: u; p+ i
/ y! {' z& Z9 r- d8 F “你知道么，山西商号信用卓著，贸易双方使用一种由信用交易的特殊结算形式——标期。太谷为全省商业中心，标期每季一期，届期结算旧债，再生新债，有借有还，体现了商人与主顾间建立的互相信赖关系。过标之期，名商云集，通衢为之狭。倘若有人不按规定执行，就要受到所有商号的指责，并采取一致行动，中止与他的贸易往来，让他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因此，晋帮商人中有许多深孚众望的商家，舞弊情事，百年不遇。”+ ]9 M+ A- ^- z- E5 `2 a
2 b% V* K ~) o1 k
“所以说，我应该相信你们而不跟沈家合作，对么？”韦小宝笑道。
6 w) u1 m5 _8 X! [2 `) |1 b: w% t& ~
“不错，”杨武堂兴奋道，又觉得不对，忙改口，“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说呢，这要从我们跟沈家的恩怨说起。我们山西人做生意一个重要的特点是薄利多销，产销结合。我们在内地采购草原牧民需要的服装、茶叶、布匹、铁锅、白酒、红糖、碗瓷壶、果品等贱价抛售，还将布料扯成不同尺寸的蒙古袍料任牧民选购，从而使销售量大增，我们赚的钱因之增多。而且，我们还派人深入了解各地的生活习惯、能够买多少钱的东西、这个地区能够买入多少产品、喜欢什么性能的产品、能够接受什么价格等要素，采取以销联产、产销结合的办法，有时直接联系货源，组织生产加工。例如，平遥、祁县从事茶叶贩运的商人干脆在福建武夷、安徽六安及湖南等地开设茶叶加工厂，自己加工包装成砖茶，然后加盖本作坊的标志，到各地销售。我们往往采用薄利多销的方式。”# K% a7 D& I( F$ h/ R8 Y W" b5 G
& O) G Y8 S7 w" r 杨武堂喝了杯茶，这才继续说道：“但是沈家不同，他们靠着垄断某个产业，以此牟取暴利。我们从江南买进的茶叶、丝绸等物品，由于沈家占据着绝大多数市场，因此导致这些物品价格下不来。虽然这些也导致我们赚的钱少了一些，可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正是由于这些人的存在，导致了我们商人自古在中国被人看不起！”
9 b; H( o: X( H! g& g) G# p
I# I5 ]7 g, v# y 韦小宝听得兴趣盎然，开口问道：“这个有什么联系？”
. ?7 h7 J% g6 ?, X6 S0 f% \+ R
: K; u; z6 Y' J, O* j “要知道，其实我们商人赚的也是辛苦钱。我们辛辛苦苦的将货物运送那么远，有时一走便是数年，这途中经历了多少坎坷波折，受尽了风霜雪雨，你说我们赚的是不是辛苦钱？”杨武堂有些愤慨，“可是为什么自古中国的商人被人看不起呢？就是由于有沈家这种官商勾结的奸商存在！你想，他们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势，还不断贿赂官府，因此他们便屯货居奇，暴利出售产品，因此不但老百姓用不到便宜的东西，还因此对商人深恶痛绝。其实这些人只以为暴利才能赚大钱，可是不知道经商薄利多销的道理。这样不但自己赚了钱，还为大家创造了福利，让大家过好日子，那商人还会受歧视么？”
0 Y1 p* @) C v% n; {' X+ H5 w: _2 q
韦小宝听得心中一阵狂喜，他实在想不到在这个时代能够碰到杨武堂这样的商人，他居然具备后世很多商人都不明白的道理，实在让韦小宝高兴。他心中决定，就算是自己赔钱也要让这些山西商人发展起来，因为这才是中国发展的希望阿。韦小宝确实贪财，也好色，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最想要的是自己爽，但是如果能够在这期间帮助国家强大，他还是不介意好好做一下的。; ?0 Q+ \8 y# V" j I9 V# R
) V& A$ p! f# g' w7 x6 |
“韦大人，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听了我半天唠叨。”杨武看到韦小宝有些心不在焉，叹气道。8 S+ A7 K. { W8 F
9 a% B+ Z. Y8 r
“没有，我听得很有意思。”韦小宝忙解释道，“如果所有的商人都有杨大哥这种想法，那就好了。”* U- i! T# Q$ Z. b, |! r
4 m S/ E" `. @* t- Q& s A& M) T 杨武堂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也不是所有山西商人都是这样，我有些夸张便是了。其实各地的商人都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的。”' s+ K% r5 N( p& V4 a: V% |
; t7 V$ ?- W/ ?4 Q5 I
“难得杨大哥这么诚实！”韦小宝坦诚而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杨大哥不像其他人那样给我送礼呢？”* U. U, W2 [ }$ R9 g
, W& C. ]) U$ R1 D% x* Q" d
杨武堂哈哈一笑，从怀中拿出银票，说道：“谁说不是呢？其实我也准备了来着，只是一看到那沈玉菡，便知道他们沈家定然开出了不错的条件，我们的条件不一定比他们的好。因此便想赌一赌，看韦大人是那种只爱钱的官，还是会为国家黎明百姓考虑。”
2 E6 L2 Q: A) n; ~; F
1 p/ d3 r7 f v3 L “哈哈，我只不过是在自己发财的同时，希望也可以做些事情。”韦小宝哈哈一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杨武堂总给他一种亲切的感觉。看来这杨武堂也是一个聪明之人，瞬间便看出自己的弱点――沽名钓誉，利用这个弱点攻击自己。要知道振兴中国这个名誉，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
( ]5 G! \9 N. e) r: b) k) I7 H% c1 c- {* U8 Q+ Y. U7 V) \
“那韦大人，这是我们山西联合票号的银票，全国通用，你请收着。”5 O1 m# I$ B+ ?; h( a& Z% I( I
2 R7 R4 I" m; s2 O8 G* [
韦小宝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我破次例，不收你们的银子，专等着那些东洋人跟朝鲜人，上门送礼。你们这些商人，我会一碗水端平，不偏不让的。”他不收银子，但是以前收的，也是不会再还出去的。/ k7 ]% W( n0 [
! j# I( X; G- }, r) k ]+ m “大人――”杨武堂没了言语，他本来是想让韦小宝将那些专卖权给自己，没想到自己的那些豪言壮语，居然让韦小宝有了这种想法。不过这样也好，与沈家他们公平竞争，自己商号未尝会输。
